冯子翼一脸惋惜,心中却暗道真是来得巧,死得好。若万公公安然无恙,可能皇上顾念私情,会隐瞒这桩丑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如今万公公被关意桉给捅死了,按皇上的性格,就是知道万公公有错在先,亦不会轻饶了关意桉。
这厮犯了杀人的罪名,休想再与他争抢礼部侍郎的位置。
说来还真是要感谢,那个匿名写信给他的侠士。
否则谁能想到这关意桉与宦官之间还有这种勾当,那信中只是说关意桉用自己的小妾色诱万总管,可看目前这三人穿着,貌似没有一个清白的啊。
天啦,这太监与女子就已经够让他震惊了,现在又还多了个男子,哎呀,这这这…
冯子翼暗怪自己见识短浅,他掩住脸,从手指缝里偷偷打量,这小妾穿着几近透明的轻裳,关意桉明显是临时套的一件外裳,万公公倒是穿得齐整,但身体下方密布着各种不堪入目的闺房之物,简直是不忍直视…
他震惊的无以复加,老古董一般的陈大人更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大人瞪大双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环顾一周后手指颤抖地指向关意桉。
“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你杀了万总管?”
万公公是什么人物?从皇上年幼便跟在身边的,说是皇上身边第一红人也不为过,皇上可以一天不见皇宫嫔妃,却不可一日不见万公公。
就是他们这些三朝元老,要见皇上都要先经过万公公的首肯,这样位高权重的宦官他们都不敢得罪,关意桉竟然将人就这么杀了?
关意桉在听到孟环燕那句来得真慢时,便知晓都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他很快回过神来,义正言辞的回道:“是我杀的。万公公色胆包天,欺辱我的小妾,被我撞见还对我出言不逊。士可杀不可辱,我羞愤之余,一时激动,将他失手杀死!”
听他说完,孟环燕便大声反驳:“你胡说!明明是…你利用…”
她一开口,关意桉便迅捷冲到她面前,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尖刀没有丝毫犹豫便扎进了她的咽喉处。
她反驳的声音再也发不出来,软软地躺倒在地,只有咽喉处还在汩汩地冒着血。
关意桉冰冷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贱人,还以为你是被迫的,原来竟是和万公公偷情,去死吧,让你们这一对狗男女去地下团聚!”
一眼误一生
孟环燕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
她想起小时候街边曾经有一个相士拉住她,说免费给她算一卦。那相士说她心高气傲,以后这性格不改,恐会红颜薄命,凄惨离世。自那以后,娘亲便一直教育她温顺乖巧,言听计从,她虽不信这些,却到底开始压抑天性,凡事愿意妥协将就。
她想起初见关意桉那天她便动了心,后来关意桉来府中提亲,她与嫡姐三妹一起躲在公园假山后偷看,结果她脚下一滑,险些摔下湖,关意桉的眼神远远望过来,看见她的刹那脸上漫上红晕。就那一秒,她便下了决心,要拿下这个男人。
再然后,她在大姐成亲当日成功勾引了关意桉,搅了两人的婚事,虽然她是被关意桉纳妾入门,且当夜还给了她难堪,婆母又难以应付,可她心中依旧高兴。
甚至于被关意桉关了大半个月,时不时挨打,关意桉对她表现出厌烦与嫌弃,她还是从未想过离开。若她真的想逃,并不是全无机会。
再后来便是昨日了,她知晓关意桉将她送给了万公公,她一时间突然感觉人生好没意思,她恨不得掐死关意桉。嫡姐与她之间的过节变得无关紧要,她就是特别特别想报复关意桉。
所以她不择手段,甚至再一次忍住恶心,诱惑万公公将对她做的事同样对关意桉做了一次。她报了仇,还是并不开心。官兵来时,她明知要离关意桉远一点,可她还是舍不得。
孟环燕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她早就对关意桉有了男女之情,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嫁给他,所以她才不能接受被关意桉出卖。
因为爱,所以被辜负时尤其恨。
可惜,她到死才明白这件事,而她选择的这个男人,他的心实在太狠,根本就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她不怕死。
可她接受不了,关意桉在她死后还给她泼脏水。还是她与太监偷情的脏水。
若是可以,她多希望能回到关意桉来孟府那一日,她一定会事先将自己锁在房间,绝对不去看那一眼。
那一眼,误了她的一生。
孟环燕眼睛闭上之时,两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关意桉看也没看,便将她的尸身抛在地上。
都察院的陈大人再一次震惊,“关侍郎,你竟然敢当着我们的面杀人!来人,拿下!”
冯子翼心中暗自生愧,他离关意桉与孟环燕最近,若不是他刚才忙着八卦,未仔细留意关意桉的动静,应该是来得及救孟环燕一命的。
这姑娘年纪轻轻,又是最好的人证,转眼便在他面前被杀了,实在可惜。
关意桉没有抵抗,冯子翼与陈大人有备而来,他不可能是对手。
“我跟你们走,但是得容我先穿好衣服。”
关意桉现在的穿着确实伤害旁人的眼睛,这要求合情合理,陈大人无法拒绝。
他指了指一旁屏风,“过去换,快点!别耍花招,不只是你这个院子,整个关府都已经被包围了,你插翅难逃!”
关意桉点了点头,收起衣裳到了屏风后,屏风不高,他换衣之时外面的人还是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但此时他身份已经是罪犯,没什么好挑剔的,仔细将衣裳换好,连松散的头发都重新打理,才不紧不慢的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