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他为官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一半家当啊,全部没入了国库,想想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东西是皇上下令搜走的,借他个胆子他都不敢跟皇上要。没想到他的女儿比他胆子大多了,他一时又有点担心又有点期待。
皇上深感意外,但是一点都没生气。
他不怕孟菱歌惦记银子,就怕孟菱歌的心还在安顺王府。
可他不怕孟菱歌惦记银子,但进了他国库的银两,他也不愿意再掏出来。
皇上呵呵轻笑两声,摇头道:“这事不好办哪。若是查封安顺王府之前,朕给你与温世子和离,你的嫁妆当然能带走,可如今是先查封的安顺王府,后才是你与温世子和离,这嫁妆都已入了国库,自是不能再退还的。”
孟菱歌早就知晓他不会答应,退而求其次道:“臣女明白了。臣女的嫁妆最后能入国库,是臣女的荣幸。但臣女出嫁时不仅有嫁妆,另外还有四个贴身丫头,臣女无辜,她们也是无辜的,皇上能不能将这四个丫头一并放了,臣女感激不尽。”
皇上紧锁眉头,还是不想答应。
可刚刚昧下孟家一大笔嫁妆,孟菱歌与孟行渊又都识相知礼,再不给点甜头,也对不住他仁政爱民的名声。
奖惩分明,恩威并施,这都是上位者掌控他人的手段。
皇上面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朕先前都说了,孟大人是朕最信任的大臣,你又是朕从小看到大的,你与朕开口,跟朕要几个丫头,朕怎好拒绝了你?这会儿人应该还在监牢,等会儿朕派人将她们给你送到孟府。”
“臣女谢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菱歌这回是真的高兴,能跟这狗皇帝要回春红四人,算是她今日最大的收获,否则她那四个娇弱的丫头,真要被发配边疆,只怕路上都要哭晕两个。
她衣着单薄,昨夜一夜又没睡多久,看上去有点柔弱憔悴,这会子发自内心的欣喜,瞬间增色不少,像朵迎风而立的娇弱鲜花。
皇上年近六十,早过了好色之龄,此时看着孟菱歌,眸光却有了点异样。
“朕差点忘了一件事。放你之前,还得查明一件事才行。刘公公,传太医过来。”
他身后的太监领命正要离开,皇上又道:“慢着,传女官一并前来。”
君不弃,她绝不离
“是。”
刘公公领命,转身而去。
孟行渊与孟菱歌皆是面色一变,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眼见事情已经商议妥当,皇上又是传太医又是传女官,这是要查什么?
难道今日之事还有变数?
皇上淡然一笑,温和道:“爱卿与孟姑娘别担心,朕既然要让孟姑娘与温世子和离,当然是应该先安排太医给孟姑娘诊断一下,若是孟姑娘有了身孕,那自是要重新商议。”
孟菱歌心头一紧。
她与温止陌成婚后几乎夜夜欢好,她也一直期盼着能与夫君有一个孩子,但万万不能是现在。
若现在有了身孕,要么只能将孩子打掉,要么便只能继续被软禁到东岭阁。
皇上绝对不会允许她带着温止陌的孩子,安然离开。
孟菱歌不想打掉温止陌的孩子,也不能留在东岭阁。
孟行渊对请太医并无疑虑,令他不解的是另一件事,他轻声问道:“那皇上为何要传女官呢?”
皇上低头一笑,眸子里精光闪过。
“不过是朕为孟姑娘身体着想,让女官给她检查下身体罢了。”
孟行渊心中暗道不好。
宫中的女宫检查身体,一向都是检查女子的贞洁。可菱歌一个成亲几个月的妇人,为什么要查贞洁?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孟行渊眼皮跳了跳,肉眼可见的慌张。
他猜测皇上是看中了菱歌的美貌,又认为温世子痴傻之人不懂男女之欢,万一查出菱歌是处子之身,可能会打她的主意。
虽然他对皇上忠心耿耿,可要他将十几岁的女儿送给已近花甲的皇上,他还是很不情愿的。
菱歌好不容易脱险,他不希望此事再横生波折。
事实上孟行渊只猜对了一半。
皇上确实是认为孟菱歌长相过人,且怀疑她还是完璧之身。但他这个年纪对美女已经没什么心思,他最在乎的是名声与皇位。
若孟菱歌还是处子,皇上便不会放过刺激安顺王的机会。
将此事公开,众人都会知晓温世子不仅是个傻子,连与美娇娘洞房都不会。温可昊马上就会归天,安顺王剩下的独子又不会传宗接代,他后继无人,能不受刺激吗?
过些时日再将孟菱歌指配给他的皇子,这样他也就不必担心孟府与安顺王府有勾结。
孟菱歌不知皇上心中的阴暗想法,也不知正是因为她与温止陌有过男女之欢,才让她今日有幸逃过一劫。
听到太医诊断孟菱歌未有身孕,皇上很满意。可听到女官回禀孟菱歌已非完璧时,他极为失望。
看来温止陌那傻子傻得并不是很彻底,还需要提防一二。
他对孟菱歌也瞬间失去兴致,既不能给他刺激安顺王,也已经不够格再嫁给他的皇子,再美亦是无用花瓶,不配做他的棋子。
“太医与女官都已经检查过,孟姑娘身体健康,并无身孕。朕即刻便下旨让你与温世子和离,以后孟姑娘与安顺王府再无关系,婚嫁自由。现在你便可与孟大人一并回府。”
孟菱歌面色如常,“臣女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行渊见皇上并未打孟菱歌主意,亦是心中巨石落下,连忙跪地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