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女莫若母。
杜诗茵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家女儿口服心不服,心里另有算计。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
“那孩子本就病着,突然受这么大的刺激,可如何是好?菱歌,娘知道你是什么性子。娘不说别的,你万事小心,好生照顾好自己,明白吗?”
她只见过温止陌几次,便将他当自家孩子对待。她尚且不忍,菱歌又如何能做到在此时对温止陌不再理会?
她的女儿与她一样死心眼,认准了谁,便是一辈子。
孟菱歌没想到她娘一下子便看透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不想让娘亲再为她担心,孟菱歌转移话题道:“娘,我回来时看到夕瑶了,青玉说您最近在给她相亲,可有遇到合适的?”
“别提了。”杜诗茵嘴上说着别提,却马上打开了话匣子。
“前些日子,夕瑶带着丫头去游湖,与户部侍郎家的嫡长子萧松岩偶遇上,那萧松岩对夕瑶一见倾心,夕瑶似乎对他也不反感。这本这是桩好事,可我一打听,这萧松岩是有婚约的呀,与他订婚的还正是你的小姑子,安顺王府的温唯珠。夕瑶倒还算懂事,一听到此人订了婚便不再与他见面,可萧松岩却不死心,三番五次派人送信来,说从未喜欢过温唯珠,现在正与父母协商退亲,等退成功再来迎娶夕瑶。”
“萧松岩天天在府上闹着要退亲,他父母又不同意,前几天,萧家父母找上门来,说给孩子商量婚事,竟然提出让夕瑶当妾室。把我给气坏了,别说你特意交待过我,纵使你没有交待,我们孟家的姑娘除非自己不自爱,送上门做妾,从我手中嫁出去的,就不可能让她做妾室。”
“我唤人将他们赶出去后,就着急的看了好几户人家,给夕瑶介绍了好几个青年才俊,想以此告诉萧家,我们夕瑶随便都能嫁个好人家。可这丫头偏偏都看不上,真是急死我了。你有空也劝劝她,再由萧松岩这样折腾,我怕他将夕瑶的名声破坏了。”
孟菱歌怎么都没想到温唯珠的未婚夫,竟然看上了孟夕瑶。温唯珠被软禁前还一直后悔没早点嫁到萧家,现在看来,这萧家也不厚道啊。
之前安顺王府没出事,萧家父母不同意萧松岩与温唯珠退亲,但如今安顺王府已今非昔比,只怕萧家会迫不及待将亲事退了,转而求娶孟夕瑶。
杜诗茵昨日听到安顺王府出事,就一直为孟菱歌担忧,现在说到这里,也突然意识到不对,“这下萧松岩更会赖着夕瑶不放手了。”
“娘别担心,婚事讲究你情我愿,我晚点问问夕瑶,看看她到底怎么想的。若是她不喜欢萧松岩,萧家再来多少次,亦是无用。实在不行,让爹去给他们说。”
爹的官阶比他们高的多,只要他一出面,萧家自然不敢纠缠。
孟菱歌面色如常,心中却也有点担忧。
她不怕萧家难缠,只是想起先前孟夕瑶的神色,担心三妹心中也有萧松岩。
虽然上门提出让夕瑶当妾室的是萧家父母,可这萧松岩明明已有婚约,却再三打扰别的姑娘家,还纵容父母给夕瑶难堪,这般做风也算不得好男儿。
好生安慰了一番娘亲,孟菱歌便回了自己的玉涧居。
孟行渊已经先吩咐下人打扫过,院子里与她上次回来时并无区别。
她站在屋檐下,想起那次带温止陌回门,温止陌缠着她,让她保证以后每次回娘家,都与他一起回。
当时她答应得很痛快,如今这么快便失信了。
“小姐!”
院门吱呀一声脆响,下一秒四个丫头便一齐挤进院门,朝她奔了过来。
我只是想保护你
春红,夏紫,秋蓝,冬青四人,皆是面色欣喜,激动得泪眼花花。
四人冲过来将孟菱歌团团抱住,孟菱歌被挤在中间,挨个给她们擦眼泪。
“在监牢里可是挨打了?一个个哭得跟个花猫儿似的。”
“没挨打。”春红抢先道:“只是那里面太吓人了,婢子再也不想进去了。”
夏紫点头附和:“听说发配边疆更惨,好多人都会死在路上,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冬青小声道:“小姐,您是怎么把我们救出来的啊?放我们出来的牢头说,您与温世子和离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孟菱歌浅声道:“不过,这是暂时的。”
“小姐…”冬青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你是不是为了我们才…”
“傻丫头。”孟菱歌揉了揉她的头,又看了看剩下三人,“不关你们的事。你们是我身边的人,我不瞒你们。皇上确实是让我与温世子和离了,可我不认。我相信我会把夫君治好,也会与夫君团聚,只是需要一些时日。只是我这么做,肯定有危险。”
“你们若是害怕,我把你们的身契还给你们,再给你们一笔银两。你们可以去过自在的安生日子,省得跟着我担惊受怕。”
她是认真的。
往后她要做的事,势必与狗皇上对着干,注定危险重重。
她有不能放弃的人和事,却没必要非让丫头们陪着她一同犯险。
“我不走,我就要跟小姐在一起。”冬青抓着她,生怕会被她赶走一般。
“我们也不走,小姐把我们从牢里都捞出来了。往后每多活一天,都是挣的。”春红态度也很明确。
“我们都不走。”夏紫与秋蓝异口同声。
孟菱歌看着四个丫头,实在不忍再拒绝她们。
“好,那便不走。”
她早就习惯了这四个丫头在身边,确实也舍不得她们。既然她们不愿意离开,那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