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止陌拉着孟菱歌的手不自觉用了力,“但我对孟希贤用了极刑,孟家人难保不会怀恨在心,孟希贤养在外面的妻儿无报复的能力,但孟家人与岳父家走得较近,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他是真的怕了。
一想到孟菱歌深陷险境,他就自责后怕不已。
若是可以,他真的恨不得时时将娘子挂在腰上,日夜保护着,不让她有半点闪失。
但娘子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有她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朋友亲人,责任担当,他只能去融入,而不是禁锢。
他要给娘子自由,就只得尽量去消除这些潜在隐患,尽量降低风险。
孟菱歌知道温止陌的担心,想了想,轻声道。
“经此一事,爹应该会与孟希贤家人保持距离。要不这样,孟希贤的大哥是从犯,将其关押几年,其他无关之人,还是释放了吧。再让我爹与他们断绝关系,以后不准他们出入孟府,这样他们纵使心有怨恨,也找不到机会报复。”
“娘子总是心善。”温止陌爱怜地给孟菱歌压了压被角,“我再派几个人盯他们一些时日,若他们真有异心,格杀勿论。”
孟菱歌嗯了一声,垂眸道:“怀谦可是已安葬了?”
“内务所已准备棺椁,午时过后葬于陵园。”
提到此事,室内气氛瞬时沉重起来。
温止陌抚了抚孟菱歌的脸,轻声道:“娘子放心,我稍后会去送怀谦,我会告诉他,害他的凶手都已经抓住了,父王母后会为他报仇。”
“等我好了,我带握瑜去看他。”孟菱歌声音哽咽,“怀谦应该是回到天上去,再无人能伤害他了。”
“是的。那些奸佞小人再也伤不到他,也伤不到我们。我们只会越来越好。我与娘子,还有握瑜,都会越来越好的。”温止陌认真道。
他会做一个让娘子骄傲的君主。
更立志做一个最好的夫君与父亲。
昏厥
中宫诞下双胎,长子夭殇,次女幸存,母女平安。
皇上悲恸过甚,诏礼部依制皇子丧仪,休朝三日。皇长子追封为怀谨王。
因皇子夭殇,未序齿。皇后所出公主,封为乐安长公主。
温止陌登基之日,为防百官催促他选秀纳妃,曾当着百官之面提及中宫腹中孩子就是来日储君,如今皇子夭殇,百官惋惜叹息之余,劝皇上开枝散叶,恢复三宫六院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恢复早朝之后,几乎每日都有大臣提及选秀纳妃,温止陌喝斥处罚,依旧屡禁不止。
众官员私下串通,各自求情,知晓温止陌不会因此事将他们全部处置,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巧舌如簧,不达目的不罢休。
孟菱歌正位出月之后,百官又以皇储空悬,皇上不设三宫六院为由,奏请皇后身体复旧后尽快怀上皇嗣,以安国定。
温止陌本就不忍孟菱歌这么快又受怀孕之苦,又有太医劝告皇后此次分娩大伤元气,需要两年时间才能恢复如初,故而见到这些奏折大发雷霆,全部谕旨否决。
早朝之上,更是严令禁止再提此事。
大臣们更是为此焦头烂额,早朝上不准提,他们便成群结队地私下进宫面圣,堵在勤政殿外不愿离去。
温止陌烦不胜烦,君臣之间的关系因选秀纳妃之事开始明争暗斗,日渐离心。
后来,连续两次大臣为选秀争论不休时,温止陌突发昏厥,太医表示此为气急攻心,长此以往恐有性命之忧。
何况皇上幼年有疯傻之症,受刺激过多有可能再诱发旧疾。
大臣们担心皇储之危未解,先将皇上给气死气疯,这才偃旗息鼓,逼势渐缓。
侍卫听从温止陌的吩咐,将他抬至凤仪宫,孟菱歌屏退手下,找来药膏给温止陌手上的擦伤涂药。
才刚刚靠近,温止陌便翻身坐起,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可算把那帮老臣忽悠走了,天天软磨硬泡,吵得我整日不得消停,一个个正事不干,天天催着朕纳妃生子,朕又不是种马。”
孟菱歌忍不住轻笑,继续将药膏轻柔地涂到温止陌的伤处。
“历朝历代的皇上都是三宫六院,要想让他们改变观念确实不易,这些老臣为人忠正,非奸诈之徒,不能因他们劝告就用重刑,只能先行回避与拖延,时日久了,或许他们就知难而退了。”
她何尝不知中宫储君的重要性,只是太医都规劝过了,她总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她与温止陌都这么年轻,再等两年生孩子,本就是为时不晚的事。
但这些大臣们思想老旧,就是急的不行,似乎国家一日无储君,他们便一日不能安心似的。
“正是因为顾忌到他们是忠臣良将,我才容忍至今,否则就凭他们让朕背弃誓言这一条罪行,就足够将他们全部捉拿下狱。”
温止陌面色疲惫,看向孟菱歌时却温柔眷恋。
“不过朕这个新法子,应该足以应付他们一些时日。你是不知道,我倒下时,几个喜欢唠叨的老臣围着我跪了一圈,急的号啕大哭,跟哭丧似的,眼泪口水都掉到我脸上,害的我差点就绷不住,险些露馅。”
上次心血来潮倒下时,由于经验不足,大臣们虽是担心,却怀疑他是假昏迷真逃避,毕竟他平时身体康健,皇家围猎时还能孤身猎虎。
这次他提前练习过,话说到激动处时马上捂住心口,轰然倒地,为了更逼真,倒下时还碰伤了手臂。
再加上他事先交代好的话由太医口中转达,可算是把一群大臣吓的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