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礼端着酒杯,听着这帮人越说越离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墨镜、喇叭裤、收音机绑后座,还迷死一片大姑娘小媳妇——这话要是让自家媳妇听见了,晚上怕是要跪搓衣板。
他放下酒杯,夹了一块姜母鸭,嚼了两口,骨头吐在桌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你们想学,我教。但有一点,谁要是学会了出去招蜂引蝶,出了事别来找我。”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哄堂大笑。傅二哥笑得最大声,拍着桌子,酒杯都差点倒了。
陈军端着酒杯站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三哥,你这人,我们就是说说过过嘴瘾,你还当真了。”
王志也跟着起哄,端起酒杯跟陈军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喝完了抹了一把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傅庭礼没理他们,低头吃菜。白
伊瑶在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他吃了。
涛涛和妞妞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大人脚都被踩了好几下,也没人真生气。
妞妞钻到傅庭礼腿边,抱住他的小腿,仰着脸喊“小叔”,喊了好几声。
傅庭礼低头看她,小丫头脸上还沾着饭粒,嘴角油汪汪的,他伸手把她从桌子底下捞出来,放在膝盖上,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
妞妞坐在他膝盖上,小手在桌上够来够去,够到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又放下了,被傅庭礼一筷子夹起来吃了,也不嫌弃。
傅大嫂端着一盆汤从灶房出来,放在桌上,汤还冒着热气,海蛎豆腐汤,上面飘着葱花。
她擦了擦手,在傅大哥旁边坐下来,端起酒杯,敬了在场的人一杯,话不多,但意思到了——谢谢大家帮忙找孩子。
众人举杯,干了。
傅晨趴在角落里,低着头扒饭,不敢抬头看人。
屁股还疼着,坐硬凳子坐不住,妞妞在桌子底下指着他的屁股笑,他脸红了,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妞妞也跟着挪过去,他挪到哪,她跟到哪。
吃完饭,大家帮忙收拾桌子,傅大嫂拦住了,
“放着放着,我来。”
没人听她的,碗筷被端进了灶房,桌子擦干净了,凳子归位了,地也扫了。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鸡,鸡被追得满院子飞,咯咯咯地叫,翅膀扑棱棱的,尘土飞扬。
阿嫲站在灶房门口骂了几声,没人听,她也不骂了,转身进去洗碗了。
傅庭礼搬了把椅子在院子里坐下来,点了根烟,看着那辆摩托车。
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车把上的红绸带被风吹得轻轻飘着。
赵翔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牙签剔牙,剔了半天,什么都没剔出来,把牙签扔了,站起来,走到摩托车旁边,伸手摸了摸车座,又缩回来了。
“三哥,真的教我们骑车?”李全转过头来,眼睛里带着期待。
“真的。”
“等会,码头空地上,想学的都来。油钱平摊,摔了自己负责。”
李全高兴了,转身就跑,去通知其他人了。
傅庭安和傅庭平也过来了,傅庭平看了看摩托车,又看了看傅庭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我也来。”
傅庭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大哥今天心情不好,儿子闯了祸,花了钱,丢了人,换谁都高兴不起来。
但学车这事,也许能让他分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