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青瞾牵着她的九色麋鹿,眼睛滴溜溜转,她生得灵秀,落落大方,是以不惹人厌。
“裴姐姐,要我效劳吗?”
听到声音,裴矩将锤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我的事,我自己来。”
“裴姐姐大气。”
武青瞾竖起大拇指,尽管知道裴矩所在的方位看不见。
裴十七踩着嫡姐上位一事几年前就在小镇传得风风雨雨,这一头,当嫡姐的刚发达,总算有了锦绣前程的好模样,那一头,远在帝京朝天宗的亲弟弟坐不住了。
回沣水镇的首等大事,就是找嫡姐算一算陈年旧账。
说来很可笑,裴矩活着,裴跃便觉得当姐姐的欠了他。
“裴十七,要不要脸啊?”萧家的嘴碎子推开一扇窗,看着对面街上对峙的姐弟二人,一盆冷水不客气地往外泼:“学了几年道法,来这充大爷了,弟弟一辈子都是弟弟,裴矩在,你还想抬起头来,想屁吃罢!”
李家的小子探着脑袋也在哈哈笑:“裴跃,我还记得你狗腿子的一面,当年恨不能给你姐当奴才,如今倒好,敢问一句,麒麟碑上你排名第几啊?”
“……”
少年人固然羡慕嫉妒裴矩独树一帜的优秀,却见不得小人得志。
裴十七深吸一口气,刻意忘记他在麒麟碑第二十一名的排序,笑道:“三姐,你出来,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一架。”
“裴三,别信他!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你还没被他害够吗?”萧家的嘴碎子急得大喊。
裴矩不作沉吟,举步跨过那道门。
嵇狸一溜烟跑过来,见到这幅场景心都提到嗓子眼:“别去!”
九斤重的狸花猫口吐人语,裴十七克制着心底狂喜:“三姐,这就是你的伴生兽啊,区区小杂种……”
话音未落,长剑出鞘。
埋伏小叶楼附近负责小姐安危的影卫心下一沉,才要出手,就见三小姐手中的精钢锤现出一抹灵光。
“不自量力!”
筑基后期的修为轰然爆发。
大咧咧看热闹的只剩下老仆身侧的武家少主,以及守在门内一脸紧张的狸猫。
剑气来袭,裴矩握锤相抗。
一剑。
一锤。
筑基后期对炼气一重。
五年的蛰伏岁月里,裴矩想过很多次,人心可能就是坏的,哪怕是血亲,也有比蛇蝎更毒的,沾之即死。
她也想过再见裴十七会是如何场景。
裴家上下她没有喜欢的人,也从不恨恶爹娘的选择。在她看来,命是他们给的,生恩、养恩,只当死了一回,娘胎里欠下的还了。
可她不欠裴十七的。
相反,裴跃打小爱跟在她屁股后面转,得了她不少好处。
尽管她会抱着还是小孩子的他往大柳树上系红绳,会在他分到小院后道一句恭喜。
扪心自问,她挺讨厌裴跃的。
因着他是十七弟,所以姑且愿做他的嫡姐。
她讨厌裴跃,不只是因为裴跃毁了她的灵脉,害得她大道难修。
她最讨厌的,是很少有人在意的一点。
裴跃瞧不起女人。
年纪不大,性别歧视得厉害。
哪怕是生他养他的裴夫人,他都不曾看在眼里。
一心想着将所有人踩在脚下,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来裴矩都不希奇。
锤子抡起的那一刻,三小姐想到陈阿生临别赠言:看谁不顺眼,砸一下,解气!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