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裴矩得到应有的报应,不费他们吹灰之力,简直大快人心。
突闻噩兆,裴衔云心情糟糕透顶,无力再与这群人周旋,抬抬手:“诸位慢走。”
男子轻点下巴,同情他的遭遇。
任谁押中的筹码翌日作废,都不会舒心。
“代我们向裴师弟问好。”
听到这话的裴衔云表情活像生吞一只苍蝇。
短短时日接连废了一子一女,他端起茶碗。
朝天宗众修离去,裴族长将茶碗重重搁在檀木小桌:“小叶楼剑阵森严,那些人如何进去的?”
“武少主怀疑来人出自帝京屈家,领头的应是屈家十代单传的屈罂公子。”
而那一剑之后,什么十代单传九代单传的,俱灰飞烟灭。
“擅长以印凿阵的屈家?”
裴衔云呆愣几息,怒火万丈,一掌拍碎茶桌:“请夫人来!”
……
隔壁少主的困惑,昔日小伙伴的苦恼,远道而来朝天宗等人的幸灾乐祸,甚至万里外,大沥帝京,屈家师叔祖的悲痛欲绝。
此刻,都与住在小叶楼的少女无关。
打不死的点心狗莫得感情地认命巡逻。
内室。
血腥味挥之不去。
饶是知道所做的这些事全是无用功,裴矩仍然专心致志地为狸猫包扎伤口,嘴里啰啰嗦嗦:“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疼不疼?”
一句废话,她说得声线飘忽。
嵇狸无奈地睁开眼,猫儿嘴巴一张一合:“又在说傻话,我怎么有你这么个笨主人?”
她喊她笨主人。
裴矩挺开心的,笑起来眉梢悬着的倔强不屈瞬间化为暖意,暖融融的,好比春风,一缕缕地钻进猫猫心田。
“好歹也做了你的主人,你可是我心心念念等了五年等来的伴生兽,五年,你知道有多久吗?”
是很久很久,等到后来,等到每一个日夜都心里发慌,发燥,没来由地想发脾气。
躺在床上,背过身去,看着墙壁脑海都自动浮现一幕幕画面。
想象她未来的伴生兽是何等耀眼夺目。
“他们不允许我翻身,就想要我做地里的一滩烂泥,心甘情愿被踩在脚下。”裴矩存心逗它,挤眉弄眼:“贱人总免不了存贱贱的想法,而我自觉贵重得很,笃定迟早有一日,会一飞冲天,万万人不可挡。”
猫眼一眨不眨地望向她。
好似凄苦之人从阴暗小巷走出,抬头看见黄澄澄的太阳。
有的人你一靠近就会觉得温暖,回顾相处的这段时光,裴矩的确很爱她的伴生兽。
哪怕嵇狸并不喜欢做人类的伴生灵兽。
但是裴矩待她很好,这是退一万步也无法否认的。
看它爱听,三小姐说得兴起:“伴生阁开启的前几天,我心绪激荡,难以平复。
“有账房先生带人往我这捣乱,他是裴十七的人,只想依着自家公子的意思要我这辈子穷得叮当响,永远无法踏进伴生阁的门。
“琼花巷的小院被他们弄得一片狼藉,架不住我心情好,一想到很快我会有伴生兽,那几日做梦都是笑醒的。
“睡醒我去收债,老乞丐他们是我早年遇到的贵人,你说有趣没,遇到我的时候,是他们几个山上人最狼狈需要帮助的时刻。
“所以欠了我的人情,就要保我顺利结契。
“那晚在婆娑夜市我寻灵兽不成,正值沮丧,忽然福至心灵,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等到了。”
顺着她的回忆,嵇狸想起初见的情景,轻哼:“一文钱,你捡了大便宜。”
裴矩眼睛亮晶晶的:“狸狸,我有你,真的是人生第一大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