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衔云守在小叶楼外,看着尽兴游玩而归的嫡女,视线在嵇狸身上停留更久:“这次,真要好好谢谢武少主,没有她的玄明丹,你的道途算是毁了。”
裴矩牵着美人的手一言不发。
“不错,已经炼气大圆满了。”
他一语道破,嵇狸连道眼神都没给。
“你娘……”裴衔云像是苍老几岁:“此次是她行差踏错。放心,以后她不会再来烦你。我们的合作仍要继续,你好好修行,修行以外的事,交给我。”
为表歉意,他递出一份礼单。
裴矩照单全收:“下不为例。”
“自然。既决心栽培你,已见回报,岂有毁约之理?”
谈亲情会陷入两难,谈利益,才最牢靠。
男人来去匆匆。
进入家门,嵇狸四仰八叉地躺在软如云朵的大床。
只是转头洗手的功夫,再回来,美人衣衫半露,水红色的小衣丢在羊毛地毯。
裴矩茫然地眨眨眼睛,独身几年,冷不防猫儿变大活人,且是顶天儿的慵懒迷人,她好气又好笑。
气嵇狸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笑她挺正经的一青春无敌美少女,见到成熟美好的鲜活肉。体,也会有克制不住心跳的时候。
俯身捡起毛毯上惹眼的小衣,抬起头,便见雕花大床的美人媚眼如丝地从下到上打量她。
沈福取笑她的那句“好没出息”犹在耳边回荡,裴矩脸皮一热,莽莽撞撞地直直望进那对猫眼。
莫说她不习惯家里多一人,嵇狸好端端称王称霸的嵇山大妖,也不习惯头顶多个便宜主人。
然事成定局,抱怨无用,反而要想法子催着少女长熟。
好比一颗悬挂枝头尚且青涩的果,若无风吹日晒雨淋,无日日夜夜悄然生长,哪有日后的鲜美甘甜?
裴矩就是那惹人垂涎的果。
一滴眼泪就能在痊愈无望的大妖体内种下丝丝缕缕的金色运脉,说她是“好东西”,这又岂止是“好东西”?
说是通天宝藏都很名副其实。
越看,嵇狸心里的欢喜越深,这样的‘通天重宝’,独独是她的。
“狸……狸宝?”
裴矩喉咙发痒,好似无形之中有只不安分的猫爪在撩拨。
对着九斤重的狸花猫她完全没问题,只觉得心快被融化。
换了变作人形的柔媚大姐姐,她真是甜蜜又苦恼。
“不要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嵇狸眼睛存了一丝坏笑,长腿交叠,侧躺着:“好吗?主人。”
“……”
说是好好看她,大妖半点不来虚的。
视线直勾勾的,好似冬日消融的雪水染了春日余温,一点点润湿少女天生冷峻狭长的眉。
裴矩不笑的时候很冷,清凌凌的,淡如水墨,瘦瘦高高的身板,脸色比初遇她时还要苍白,像纸片人成精,偏偏笑起来如初生的朝阳。
假使看见心仪的风景,眼神里除了一团和气,还会杂糅三分勾人的呆。
浓黑的眉,细瘦的腰,不用打理都比绸缎丝滑的发,整个人的精气神是上扬的,就很难想象她落魄时陷在泥泞里的样子。
她大概是在烦恼猫儿变活人,活人变活色生香。
是少女和女人的碰撞。
又或者是违背预期的骤然相逢。
总之,是她无法招架的。
嵇狸眼神变换,妖冶迷离,胸前敞开的大片雪白无声息地漫开浅浅的香草味,包括被少女抓在掌心的小衣,也在散发相同的味道。
真是烫手。
裴矩窘迫地想。
天底下还有比她难当的主人吗?
猫儿不乖,打不得骂不得,这一眼之后,更就看不得摸不得,她拧着眉:“看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