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斓姐,我真把你当亲姐姐啊!你让我帮你遮掩,我嘴上不说,心里直打鼓……可你也不能翻脸不认人,全赖我头上啊!”
话里话外全是委屈,演得像模像样。
姜云斓往前一凑,盯着她眼睛看了两秒,抬手又是一记响亮耳光!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掌风带起一阵气流,震得王暖暖耳膜刺痛。
“少在这儿装可怜!我把霍瑾昱领进门,就没打算跟你绕弯子!你不赔钱?行,我现在就去找霍洺荣,当面告诉他,你喜欢章杰这个人,主动约他私奔,结果被我和霍瑾昱当场堵在小树林后头!”
她料准了,王暖暖不敢让霍洺荣听见这话。
霍洺荣是谁?
霍家最小的宝贝疙瘩,从小金贵着长大,眼里最见不得污糟事。
这种闲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男女主那层“清白无辜”的皮,立马就得撕烂。
“你,下流!”
王暖暖脸涨成猪肝色。
她气急败坏地扭头瞪霍瑾昱。
那人杵在那儿,一声不吭。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肩线平直,视线落在地面三步远的位置。
她气得牙痒。
姜云斓都骑你脖子上撒尿了,你还站边上看热闹?”
“你要多少?”
她咬牙松口。
舌尖抵住上颚,用力压着喉头涌上的腥甜。
一时低头不丢人,等她喘匀这口气,非让姜云斓跪着舔鞋底不可!
姜云斓扫了眼她拎着的小布包。
“三千!一分不能少,这事才算翻篇!”
她当然知道王暖暖掏不出三千。
要的就是这个“不可能”,好逼她另想办法。
王暖暖脸色瞬间铁青。
“霍洺荣工资才七十多块一个月!我上哪儿变出三千?你当我是开银行的?!”
“掏不出?”
姜云斓嗤笑一声,掰着手指数。
“那我就去问刘嫂子,那天下午三点整,她正站在自家二楼晾衣架前抖床单,一眼看见你从章杰家后门钻出来,头散着,鬓角还有根草屑……
要不要我连时间地点都给你写清楚?”
王暖暖腿一软,膝盖一弯,身子直往下坠,右手本能扶住墙边搪瓷脸盆架才没坐地上。
嘴唇直哆嗦,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换一个!求你换个要求……这事儿,我真的做不到……”
杀了她,她也凑不出这笔钱。
姜云斓站得脚麻,小腿肚子微微僵。
目光扫过屋角那条旧凳子,凳面掉漆,三条腿沾着灰,张嘴又要骂——
“啪。”
一张干净的凳子已经稳稳搁在她屁股底下,四脚平实,不晃不斜。
她喉咙一哽,心口突然一热。
霍瑾昱……真是个实诚人啊。
以前自己瞎了眼,把他当石头踢,人家却一直记得给她垫脚。
她顺势坐稳,腰背挺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样吧,要么现在掏三千现金;要么,当场写张欠条,写明‘因诬陷姜云斓与人私奔,自愿认罚两千’,落款按手印。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她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钱。
八十年代初,改革春风刚吹起来。
街面上做买卖的越来越多,三千块眨眼就变成小钱了。
可她跟人跑路这事儿,还悬在半空没落地呢。
得先把这摊子收拾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