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么晚才回来?”
姜云斓随口搭话。
霍瑾昱嗯了一声,把桶搁在门边青砖地上。
他顺手用块破布擦了擦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薄茧。
擦得认真,连指甲缝都仔细抹过。
“下河捞了几条,刚冒头那会儿最肥。”
她随口提了一嘴想喝鱼汤,他二话不说就蹽腿去了。
“下个月,洺荣交接完手头活,就得回山河村了。”
他边说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前两天霍瑾昱去找赵政委跑这事。
今天刚拿到盖红章的调令单子。
他进政委办公室时拎着两斤自产的红薯干。
出来时手里多了这张纸,印章鲜红,字迹清晰,编号工整。
人家对老婆不上心,还留在这儿干啥?
趁早卷铺盖走人。
这话是厂里几个老职工背地里嚼的。
传到姜云斓耳朵里时,已经添了三句添油加醋的闲话。
姜云斓一时没接上话。
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捻着围裙边。
这可是本写禁欲系厂长的文啊!
工作都没了,后面剧情往哪儿演?
她抬眼扫了霍瑾昱一眼,又迅垂下去,嘴角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别松劲儿,我估摸着,这事还没完。”
姜云斓补了一句。
霍瑾昱抬眼看了她一下,有点意外。
他目光停顿半秒,眉峰微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荠菜鸡蛋馅的饺子包好了,锅也烧开了,水滚就下。”
姜云斓朝灶房扬了扬下巴。
“先炖鱼汤,再煮饺子。”
霍瑾昱抓起剪刀,蹲下就刮鱼鳞,动作麻利。
姜云斓就倚在灶房门口,看他忙活。
她没进去,也没挪步,只是安静站着。
刘春华一闻味儿就笑开了。
“云斓妹子,你家炖鱼呢?香得我家狗都伸脖子了!”
说着就跨进院子,脚还没站稳,人就愣住了。
再往里一瞅。
灶房里站着个高高大大、袖子挽到小臂的男人,正搅着锅。
锅里汤汁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