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条银鳞小鲫鱼蹦跶着甩尾巴。
雷霆哑了火,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再来!”
姜云斓心里盘算。
六条巴掌大的鲫鱼,正好够炖一锅热乎鱼汤。
加点姜丝、几粒葱花,汤色奶白,香气能飘满整间屋。
比呗!
俩人正较劲,雷霆已经朝后头招手。
他非得让大伙亲眼瞧瞧,什么叫奇迹现场。
姜云斓第一次摸鱼竿,新鲜得跟捡着宝似的。
第二条、第三条……
雷霆脸越来越黑,烟盒捏瘪了都没觉。
“你……”
他憋了半天,嗓子干,声音低哑,连后半句都卡住了。
姜云斓嘿嘿笑着,指尖悄悄蹭了下竿尾。
那一丁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雾气,正顺着鱼线,一丝丝飘进水里。
鱼哪是冲馒头来的?
是奔着这口灵气扑腾的。
六条鱼,不多不少,刚好入篓。
篓子底部垫着几片新鲜芦苇叶。
“输了就输啦,我认!往后一年,你家鱼肉管够,每周两顿,雷打不动六条小鲫鱼,够意思不?”
雷霆把竹篓往姜云斓面前一推。
姜云斓眨眨眼,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哎哟,这话听着像哄小孩的,哪能当真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点的布鞋尖。
“再说了,大冬天呵气成霜,三伏天热得直冒油,天天蹲水边甩竿儿,您这身子骨扛得住?”
手腕轻巧地一转,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小截白净的手腕。
随即又垂落下来,遮住了动作。
雷霆却一拍大腿:“嗐!老爷子闲着也是闲着,甩甩竿、晒晒太阳,多舒坦!”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把歪斜的草帽扶正。
帽檐下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在阳光下微微亮。
这是他刚琢磨出来的新消遣。
昨儿下午他还翻出压箱底的旧渔具包。
里头锈迹斑斑的铅坠和断了一半的尼龙线,都被他一一擦净、绕好。
码在院墙根下的搪瓷缸里。
“不过嘛……”
他搓搓手,脸上的皱纹都堆出笑意。
“你得跟我说说,这钓鱼的手艺,咋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