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他们,过场嘛,走完就完事。”
回家,去上坟。
快到娘家门口时,她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哗啦一声就拉开了。
她妈胡菊芳站在门后。
“姑爷!云斓!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她一把抄起搪瓷壶,麻利地沏了两碗红糖水。
“进门就进门呗,还拎啥啊?多见外!”
“妈,云斓带我回来看看您。”
霍瑾昱声音软和,带着点哄人的劲儿。
胡菊芳乐得合不拢嘴。
“知道你们忙得脚打后脑勺,肯回来,我就烧高香啦!”
瞅见女儿额头上沁出汗珠,转身就蹬蹬跑向院里压水井。
哐当摇出一盆凉水,又从樟木箱底翻出条新毛巾,蘸水拧干,递过去。
“快擦擦,热坏了吧?”
目光落在她圆润的肚子上。
想起上次闹得不愉快,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万一惹毛了闺女,几个嫂子的活儿说撤就撤,那可真要喝西北风了。
她盯着那地方,眼睛一热,脑子里直冒泡。
“早长这么勾人,我还跟你掰扯啥?早扑上去拴住了!”
霍瑾昱早把她的视线烫熟了。
“哎哟喂!快瞧快瞧!胡家闺女回门啦!带了半扇猪肉,还有一整箱白酒!”
“你家云斓可是飞出窝的金凤凰!本事大、心眼好,孝顺得挑不出一根刺!”
“嘿嘿,客气客气……”
霍瑾昱盯着姜云斓,一眼都没眨。
姜云斓立马开口。
“他现在吃着药呢,一滴酒都不能沾。您跟几个叔伯喝尽兴就行。”
“哎哟,不喝就不喝!没事儿没事儿,我自个儿满上,你们随意,随意哈!”
“可不是嘛!霍同志这身份,担子重着呢,酒一上头,耽误正事可不行!”
她抬眼看了看桌上的剩菜,没有再动。
碗筷摆得整齐,碗底还沾着一点米粒,她也没用筷子去刮。
以后就当走动走动亲戚吧。
她给母亲寄过两次钱。
一次是春节前,一次是生日那天。
母亲收了,没回话,也没打过电话。
她没再催,也没再问。
说有多恨她妈?
好像也谈不上。
那年头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她妈至少没把她扔了,比有些人强。
可要说多爱她妈?
那更难了。
那么多回冷锅冷灶、半夜醒来没人盖被子、烧了还得自己烧水喝……
这些事,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