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研探头过去细看,有一个参数似乎是有问题。
“我看看啊……”她立刻收敛心神,脑海中飞速演算。
正琢磨,商秦州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了她撑在桌沿的左手。
陆晓研演算的思绪顿时中断。
他先是一整个包住她的,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和干燥的触感。紧接着,修长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嵌入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
她的指尖瞬间有些发麻,怔怔地抬眼望他。
办公室没有门,甚至还能听到同事在说话。而桌上那相扣的手,正传来灼热的体温,无声地渗透她的皮肤,顺着血液漫延。
“你接着看。”商秦州开口说,语调平稳如常。
陆晓研耳根发热,试图凝神,目光却难以聚焦。隐秘的接触像一道电流,所有的感知仿佛都汇聚到了左手上。他指腹的薄茧,关节的硬度,无比清晰。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重新投入运算。
再次失败,她埋怨道:“你牵着我的手,我算不出来!”
她往回抽手,商秦州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稳了些,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那就别算了。”他说:“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去吃饭。”
小茶几上已经准备好午餐,今天多了四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每一个都只有巴掌大小。
陆晓研认出蛋糕的包装袋,好像是最近非常火的连锁烘焙店出品。她挺想吃的,但一直没时间排队去买。
她打开包装盒,第一只里面是一块小巧的栗子蒙布朗蛋糕,顶端的栗子泥裱花细腻,撒着薄薄一层糖霜。第二只是经典纽约芝士蛋糕,醇厚的乳黄色,边缘烘烤出浅浅的焦糖色,顶端缀着一颗鲜亮的红醋栗。第三只和第四只,是草莓夏洛特和抹茶慕斯。
“怎么突然给我买这么多?”蛋糕太好看了,陆晓研都舍不得用叉子破坏造型。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商秦州说。
她拿起小银匙,挖下栗子蛋糕的一角送入口中。栗子的醇厚与奶油的轻盈恰到好处地融合,好吃到眯起眼睛,“我都喜欢,不挑。”
桌上四只蛋糕,陆晓研主要消灭掉了栗子口味,剩下的三只却没怎么动。商秦州看在眼里,“嗯”了一声,然后帮她擦掉嘴角的奶油。
食盒里只剩下几块小蛋糕。
“我吃不完了!”陆晓研彻底投降。
她也不想浪费,本打算休息一会儿,继续消灭,还吃不完的,就带回家当明天的早饭。没想到商秦州很自然地伸手,将她面前的食盒端到自己手边,将剩下的一角蛋糕送入口中。
陆晓研没想到商秦州居然不介意吃剩下的半只,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看着商秦州慢慢将她剩下的小蛋糕吃完,“商秦州。”这次,她没叫“商总”,“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商秦州抬眸,目光沉静。
陆晓研望进他眼里,终于将那个在舌尖盘旋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把张启贤从我手上调走?”
商秦州闻言看了她半晌,才缓缓开口:“微信上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就是为这事?”
陆晓研微怔。
原来他刚才其实注意到了,她的聊天状态一直是正在输入中。
“不必多想。”商秦州淡声说:“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陆晓研半信半疑:“真不是因为,张启贤是个老色狼?”
“把张启贤从你手上掉走,是因为你现在的精力太宝贵,”商秦州说:“我不希望你在这种没意义的人,没有意义的事上浪费太多时间。这个决定,并不牵涉我们之间是何种关系。”
商秦州语气笃定,神色平淡,看起来仿佛真如同他所说那么刚正不阿。
陆晓研心头那点隐秘的揣测和不安,在他这番坦荡的陈述面前,忽然显得有点小气。
“我之前……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她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把商秦州想得太坏。
“有事要问,”商秦州并没有抓着她的这一点错处不放,很快将话题转移:“吃饭。”
压在心头一上午的石头,似乎随着他这番话真正落了地。陆晓研轻轻舒了口气,继续吃着可口的小蛋糕。她忽地想起什么,抬起头问:“你昨晚几点到家的?”
“两点左右。”商秦州回答得平淡。
陆晓研“哦”了一声,心道原来这么晚。
她正想着,却听商秦州接着说:“我看时间太晚没跟你说,下次结束了我跟你说。”
这是……在跟她承诺以后一定会报备?
陆晓研眼睛不自觉地弯了弯:“好呀!”
饭吃得差不多了,商秦州似是随口提起:“这个周末有空吗?”
“应该有吧。”陆晓研脑子里第一反应仍是工作:“不会要加班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商秦州显然也怔了一瞬,然后无声地笑了起来,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有空的话,”商秦州止住笑,说:“就出去约会吧。总不能一直待在公司。”
约会。这个词被他用如此自然的语气说出来,让陆晓研心跳快了一拍。
“那你想去哪儿约会?”陆晓研好奇地问,满心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