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我吃吃吃!”
金雕转为狂喜,贪婪地吞噬起法相金身内的煞气。
这些力量都是净尘赋予法相金身的,他自然能感觉到煞气在流逝,这可是他攒了多年的献祭之力,他咬咬牙,操控起法相金身。
受到凶剑影响,法相金身的动作变得缓慢,谢魇心道就是这个时机,当机立断回头叫人。
“阿离!”
钟离净应声,“来了。”
他又看了云清一眼,便擡手掐起剑诀,白皙眉心燃起灼灼金印,紫玉长剑灵光流转,以极快的速度,凝聚起浩瀚如海的潮汐之力。
云清反应过来,即刻出剑。
双剑联袂而来,潮汐之力凝成的龙身与木灵力充满生机的青色剑意交错穿透法相金身——
轰然一瞬,金身破碎。
阴冷骇人的煞气乍泄,却被凶剑吞噬,而与此同时,献祭法阵中的层层威压渐渐消失,天上的血月也如同幻影一般缓缓消失,天色大亮,火红的云霞与落日悬挂天边。
金身破灭,又受此重击,净尘狠狠吐了一大口血水,狼狈地倒在废墟中,他深深看了几人一眼,没再废话,而是化作灵光逃遁。
谢魇召回吃得餍足的凶剑,提醒二人,“他逃了!”
“追!”
钟离净二话不说飞身追上,谢魇和云清见状也跟上。净尘受了重伤跑不远,没一会儿人便摇摇欲坠地落到了一座九层佛塔前。
谢魇看他面色惨白,连站起来都费劲,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抱起胳膊笑道:“你败了。”
净尘扶着胸口喘了口气,勉强站在几人面前,明知谢魇在嘲讽自己,仍有气无力地笑了。
“是啊,我还是败了。”
钟离净并未放松警惕,望向四周,这里是一座寺庙,而这座九层佛塔,正是他先前在云王宫都能看到的那座云王给净尘修的寺庙,庙中死气沉沉,竟是意外地空荡安静。
“这里是明光寺。”
云清来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闻言警觉起来,但神识扫过四周,却摇了头,“没有人。”
净尘抹去唇边的血迹,哑声笑道:“自然没有。在云震天唤我过去前,我已杀尽这明光寺中所有人,他们也该荣幸自己能为我献祭。”
云清果然察觉到一丝死气在这明光寺中流转,不由冷下脸看净尘,“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呵呵呵……”
净尘笑起来牵动内伤,猛地咳了好几声才止住,“我知今日必有一场恶斗,若没有他们奠基,我还需耗费更多力量才能啓动这座巨大的献祭法阵,便无力与你们斗了。”
云清拧眉道:“到了此刻,你还是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哈哈哈!”
净尘像是听见什麽笑话,胸腔颤动着大笑起来。
正好这时,苏天池和红绫赶了过来,落到他们身後,而後又是几道光影从天而降,正是冰黎洛汐还有云成天等人。城中百姓安全後他们也就可以走开了,只不过除了苏天池和红绫,衆人都是一身狼狈。
东方雨泽等人也跟着云成天回来了,却唯独少了王昊丶宋思思还有王家兄妹几人。眼下时机不对,谢魇没跟他们说话,见钟离净一直凝望着那座佛塔,他也好奇。
“佛塔里是什麽?你的援手?”
净尘笑着摇头,“我只身一人回到云国,哪有什麽援手?为了奠基献祭法阵,明光寺的人和云震天给我用的人,我已经都用上了。”
他说着看向冰黎和云成天,“正好,该来的都来了。”
洛汐警觉地拦在冰黎面前,“你还想干什麽?”
净尘仍是摇头,转过头看向钟离净和云清,“虽说我让云震天封锁云国多年,但纸包不住火,我早就猜到总有一日道盟的人会找来,几位道友愿意帮着云国,我并不意外,只是有些话很想与几位道友说。”
谢魇挑眉,“说什麽?说你以前也受过被祭天的苦,所以你恨极云国,要所有人都死?”
云成天没忍住出声,“净尘,我们知道你的过去,可那是前代云王一意孤行,没人能阻止他,至于那些听信云王之言一同将你送上祭台的百姓,你可以说他们愚昧无知,可以向当年的人复仇,但你不应该波及整个云国,害了那麽多无辜之人!”
净尘摇头笑了一声,缓缓说道:“你们知道我的过去,也该知道在我眼中,云国早已经烂透了,王室也好,贵族朝臣也好,还有那些愚昧无知任人摆布的贱民,他们唯一的价值,便是将生命献祭给圣主。”
钟离净道:“圣主是谁?”
本以为净尘不会回答,他却望向天边落日,向往地说:“圣主,自然是这世间至高主宰。”
谢魇觉得这人神神叨叨的,狐疑道:“你不会是想推卸责任,所以瞎编一个圣主出来吧?”
净尘微眯起眼警告谢魇,“道友慎言!殊不知你丶我丶这里的所有人,乃至整个世间都在圣主掌控之下,圣主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钟离净再次发问:“他是谁?”
净尘顿了顿,再看钟离净时,弯唇笑起来,“等时机到了,圣主自会降临,彼时道友便会明白,圣主是多麽强大,值得所有人追随。”
他这个奇怪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在演戏,但又似乎很真诚,衆人不言,苏天池却站了出来。
“净尘,你可还记得多年前曾派人杀过碧霄宗分派到樊城驿站的苏长老,你为何要杀她?”
苏天池去而复返,本就是为了查清楚姐姐真正的死因,而到此刻,他才有机会问出来。
随之净尘瞥他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眼,“碧霄宗?云国死的人太多,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