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大祭司还在时,有海神庙在,这里还没有这麽冷。时隔多年,这里越来越冷了,唯有带着海神留下的三件神器才能顺利入内。”
谢魇享受着与他牵手的宁静片刻,没有提醒他该让灵徽出来带路了,“只要手持三件神器之一就能入禁地?那白相岂不是也可以?”
钟离净轻嗤一声,“他不敢。镇海枪虽然落到他手上,可他身上并无当年海神点化过的蛟龙血脉,就算有镇海枪可以抵御此地风霜,这里还是很多海神族族人的墓地,他一个叛臣要篡位,哪敢闯旧主的陵墓?”
钟离净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我总觉得,让白赑复活,白相不只是要篡位这麽简单。”
谢魇笑道:“那就等救出代理海皇,再慢慢去查。”
钟离净忽地顿住,垂下眼眸。
谢魇问:“怎麽了?”
钟离净突然松开他的手,往角落几乎被风霜覆盖的镇墓兽石像走去,而後蹲在了角落里。
谢魇遗憾地捏了捏手指,快步跟上去,便见到钟离净用白皙的指腹在镇墓兽石像一角擦下一点几乎被冰霜完全覆盖的淡粉色冰晶。
“还没完全霜冻的血?”谢魇道:“看来不久前有人路过这里,会不会是那位代理海皇?”
钟离净手中灵光一闪,那快融了血的淡粉色冰晶便被提炼出一滴完整的血珠,他弯唇一笑。
“本性炙热的蛟龙血脉,才能在霜风下这麽久还没有被霜冻。也好,省了我们找人的功夫。”
谢魇就喜欢看他笑,他笑起来好看,谢魇也乐于欣赏美人,闻言便问:“阿离想做什麽?”
钟离净召来宁息笛,举起悬着蛟龙血珠的手,宁息笛一靠近,那滴蛟龙血便化作一道血丝,被宁息笛吸附之後,宁息笛周身浮现出清润的灵力,而後骨林四角的冰晶便似共鸣一般,发出荧荧光芒,一时间,这处海国海域内的黑暗角落亮如白昼。
春风般温和的力量往四周蔓延而去,在二人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悄然侵蚀骨林的霜冻戛然而止,冷如冰刀的霜风也被驱散消失了。
没有霜风,骨林不再如现在那样冰冷丶寸步难行。
宁息笛灵光灼灼,来到钟离净面前,紫光幽幽,映在钟离净眼眸中,“去吧,找到他们。”
宁息笛似乎能听懂人话,这边往一个方向飞去。
谢魇暗道果真是神器,与他相视一眼,便一前一後化作一点灵光,飞身追上前方的玉笛。
这片骨林禁地的范围极大,不似空荡荡只有镇墓兽石像的外围,骨林中心冰柱林立,霜白的冰柱之下依稀藏着一道人影,又透出白骨的光泽,大抵就是骨林名字的来源,而越往中心,这些冰雕就越密集,中心的位置,竟是一方圆形的大祭坛。
祭坛周边的一部分空间像是刻意空出来的,也就显得立在祭坛上的立着的人形冰柱格外突兀。由于冰封层太厚,谢魇看不清里面的人,只知道他上身是人,下身却有着一条长长的鲛人尾巴,在凝结白霜的冰块下,仿佛蕴藏着千重流光的银白色鱼尾若隐若现,在冰晶反射下极致绚烂。
这座无瑕的冰雕,仿佛这片死寂当中唯一的圣土。
谢魇初时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惊艳,并未留意到钟离净看到这鲛人冰柱时眼底的黯然神伤,便先看到了祭台上躺着的人,“那里有人!”
三个人都依靠在鲛人冰柱下,身上已经盖了厚厚一层白雪,其中两名裹得严实的女性水族互相依偎着,盖着一件披风。最後是一名年轻的男子,他只穿着单薄的纱衣,在常年霜冻的冻土上早已冻成了雪人。
宁息笛的灵光照耀在三人身上,缓缓消融他们身上的霜冻,钟离净和谢魇也很快走上祭台,来到那个躺在鲛人冰柱的雪人身边。
谢魇笑问:“这是那位代理海皇?”
他显然是最後倒下的,还为另外两人挡了不少霜雪。
钟离净掐诀凝起一道灵力,扔到雪人身上,让霜雪消融的速度更快,露出那人的面容。
那是一张清俊的脸,因为重伤濒死,脖子和脸颊两侧都涌现出了蛟龙血脉才有的鳞纹。
这也正是应麟。
温暖让他在极致冰寒的噩梦中醒来,他眼皮动了动,睁眼时被宁息笛的光照刺得眯起来。
“看来人还活着。”钟离净淡声问:“还能动吗?”
这个冷淡声音刻骨一般熟悉,叫应麟浑身一僵,睁开眼睛看去,他的意识还未回笼,浑浑噩噩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冷艳的冷脸。
“老……老九?”
他是死了吗?
居然梦到那个……他最讨厌,也最钦羡的族兄?
即便是知道自己将死,眼前之人应该是幻觉,应麟动了动苍白的唇,仍是嘴上不饶人。
“你,你还回来干什麽……不是说,海国与你无关吗?既然这样,那你走,别再回来了。”
他的声音极沙哑,几乎微弱到听不见,不过谢魇耳力好,听清楚这个称呼,看钟离净的眼神添上几分戏谑,“阿离跟他关系不好?”
钟离净没应声,迷迷糊糊的应麟听见还有其他人的声音,才注意到谢魇的存在,“你是……”
好歹是钟离净的族弟,谢魇轻咳一声,想来个自我介绍,不料钟离净先他一步蹲下,拎起应麟的衣领,利落地在他脸上来了一拳。
别说谢魇当场愣住,就连应麟本人也被打蒙了,脑袋一歪,看着像是刚醒来又被打晕了。
谢魇嘴角抽搐,“阿离?”
“没事。”
钟离净一脸沉静地打完人,而後平静地站起来,应了他一声,之後,他冷厉幽蓝的眸子瞥向眼睛被打青的应麟,嘴角缓缓勾起。
“忍他很久了,手痒。”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