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净冷笑道:“事已至此,何必再惺惺作态?”
“也罢。”白相笑道:“当年同是经海神点化,你们蛟龙族成了海神族,坐镇海皇宫,而我玄龟族却要依附海皇宫千年,俯首称臣,凭什麽?千百年以来,我玄龟族早有不满,如今便是我族争霸海国的好机会!”
钟离净道:“毁了海国,玄龟族只会自寻死路。”
“非也。”
白相嗤笑,“海国在你们海神族统御下已有数千年,海国子民只知臣服蛟龙血脉,即使夺位,他日蛟龙血脉倘若卷土重来,便可利用血脉收服麾下,海国腐朽至此,不破不立!我玄龟族血脉天赋不如经海神点化的蛟龙血脉,数千年来对海国付出的,也不比蛟龙族少。我便是要让那些愚民知晓,没有海神,我玄龟族也能护佑海国!至于蛟龙血脉?既然你们得天独厚,蕴含非凡神力,便为新海国奠基吧!”
谢魇闻言不禁笑出声,“没想到,玄龟族竟有此雄心壮志!不错,血脉并不能代表一切……”
他话还没说完,钟离净一个冷眼扫来,他便识趣闭嘴了,虽然他也认为天生血脉不能代表一切,後天努力更为重要,可白相这意思显然不止于此,他不仅要反,还要献祭上整个蛟龙血脉一族。眼下双方对阵,他站在钟离净身边,不该说这些话的。
钟离净并没有对谢魇表露不满,但对白相的话,他的态度是嗤之以鼻,“你恨统御海国上千年的海神族,为何又要拉四海城那麽多无辜水族下水?你用他们培养煞气替你儿子进阶,可没考虑过他们的生死。”
白相不以为意,展臂道:“待新海国建成,海国就再也不必躲在这片海域,我自会带领他们重回岸上,就如千年前那样,成为一方霸主!而他们这些坚信海神会归来的愚昧臣民,能与他们生来臣服的蛟龙血脉一起成为新海国的奠基,该是荣幸的。”
谢魇反应过来,啧了一声,“您这可太不讲道理了,先前说那麽多,原来都是为了自己?”
钟离净斜了他一眼,嘲讽道:“扯那麽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既然玄龟族如此不甘,就让你们做海国奠基如何?”
白相面色沉下去,“如今海国皆在我掌控中,连你同族亦在我手中,九殿下还口出狂言,不愧是生来带着螣蛇诅咒的海皇之子。”
钟离净眸光冷厉,“但要毁去海国的人,是你。即便我当真身负螣蛇诅咒,你的罪孽也远胜于我,今日,我会替前代海皇处决你。”
白相扬声笑起来,眼神冰冷地盯着钟离净,往後摆手,白赑低吼一声,手持镇海枪上前。
“九殿下,本相的耐心有限,别再耽误陛下进阶大乘境界了,交出两件神器,饶你不死。”
钟离净召出一柄细长的金色灵剑,长剑剑柄上雕刻水波纹路,犹如一条游龙缠绕之上,鳞片光泽耀眼,剑芒冷如雪,寒如冰。
他执剑擡手,锋芒毕露。
“今日,我将以前代海皇的配剑诛杀白相父子!”
白相笑起来,而後冷声斥道:“陛下,动手!”
他这一声陛下,自然不会是被他仇恨的海神族,而是他那身负蛟龙血脉,曾被钟离净杀死的儿子白赑。白赑身躯已被炼化成傀儡,只残留了几缕神魂,身上更多的是杀戮的天性,一个号令便是一个动作。
白相话音落下,白赑持枪而动,再次攻向海神庙外的结界,钟离净回头看向坐镇法阵的四人与护法的几人,叮嘱道:“记住我方才的话,不论发生何事,花月仙子你们几人都不要离开法阵,红绫洛汐,你们几个护法,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他们四人。”
他如此吩咐,是因为结界或许会保不住了,那麽白相的人就会进来,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衆人齐齐应声,连珩月尊者也点了头。
他见识到白相的嘴脸,知道玄龟族会放弃所有水族。
钟离净深吸口气,看向谢魇,谢魇二话不说,召出玄金长剑,二人相视点头,飞出结界。
眨眼功夫,白赑已近了结界前,双手紧握镇海枪,带着冲天的煞气意欲打破结界,却见钟离净和谢魇缩地成寸,身影转瞬到了他的枪下,双剑合璧,剑气如虹,一时将白赑震得往後倒飞出数十丈之远。
在海水中斗法,灵力威压使得海水位置沸腾,水底嘈杂声声,随几人动作冒出许多水泡。
白赑悬停水中,丝毫没有停顿,便握着镇海枪折身回来,这一次,他直接盯上了钟离净。
“白,玉,净!”
镇海枪与金色灵剑相撞刹那,他口中吐出极沙哑的三个字,瞪着钟离净的眼神极怨毒。
玄金长剑自他身後而来,白赑像是身後长了眼睛,急急後撤,而後依旧追着钟离净不放。
谢魇问:“他还记得你?”
钟离净最擅长的并非剑道,但手中配剑是母亲生前遗留下来的配剑,他不允许自己松手,即便手已经被震得发麻,闻言也是摇头,将灵力汇于剑锋之上,凝结成冰霜,穿破海水,刺向白赑心口。镇海枪在海水中一个倒转,拦下金色灵剑,转过来便扫向钟离净,钟离净只得急急後退。
三人鏖战之际,白相负手观战,笑道:“不错,我儿还记得九殿下,他的残魂只为向九殿下复仇的执念而存在,九殿下,时隔百年,你可要认真对待我儿迟来的报复。”
说罢,白相擡头望向海神庙上空的神力光柱。
“打破结界,中断祈福!”
钟离净拧起眉头,“不能让他们打断这场祈福!”
谢魇瞬移到他身前,长剑拦住紧追而来的白赑。
“这个人交给我!”
“小心。”
钟离净深深看了他一眼,这边抽身而去,而白相命令下,玄龟族人已操控傀儡硬攻结界。
这些被施了傀儡术的水族里不乏海国几大水族中的强者,联起手来,正要结阵攻打结界。
金色长剑凌空而来,冰霜瞬间凝结,飞快吞噬大片海水,剑气随後而至,一剑冰封衆人。
钟离净一身白衣,拦在结界前,握剑的右手本就有伤,这一剑让血水渗出,沁入海水。
白相擡手示意剩下的玄龟族人继续,“九殿下不必白费力气了,人太多了,你拦不住的。”
“拦得住!”
钟离净咬牙应着,不顾血水沿着剑柄流下,剑锋指向接踵而来的玄龟族人与傀儡水族。
白相眉心一紧,单手掐诀,口中念出什麽咒语。
被谢魇纠缠住的白赑双眼血光越演越烈,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极为强悍霸道的煞气,轰然将谢魇逼退,口中一声声,一字一顿地喊出钟离净的名字,而後化为一道血色流光,如闪电般,掠至钟离净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