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白相还有心思在这里问东问西?”
回答白相的不是钟离净或者谢魇,声音是从他们身後来的,钟离净转头看去,前往禁地重啓法阵的应麟几人正站在海神庙结界上空,白衣镜灵安静地飘在他们身後虚空,而一道虚空裂缝正在飞快地闭合。
方才应话的人,正是应麟。
他看向钟离净,似乎有几分庆幸,又暗藏着几分别扭,看到他手上的血後又快步近前。
“你……你受伤了?”
钟离净摇头。
难得的回应让应麟愣了下,反应过来忙召出宁息笛,此外还有一枚灵气精纯充沛的宝珠,“宁息笛和定海珠我都取来了,师父他……”
他没有再说下去,神色黯然地深吸口气,身後的雪凰和青妤对视一眼,也都摇头轻叹。
定海珠取出,那些族人的尸身自是化为飞灰了。
钟离净接过两件神器,镜灵也默然回到他身後。
白相看着他们,眼神似乎有几分挫败,更多的还是不解,“你们究竟是如何重啓结界的?”
应麟看向远处的水兵,心中已是了然,长松一口气,扬声道:“事已至此,白相,你欲谋权篡位,灭杀我海神族族人,又让四海城乃至整个海国陷入困境,推一个傀儡上位为新海皇,你才是真正的罪人。”
他召出灵剑,剑指白相。
“今日,海国是留不得你了。”
雪凰附和道:“白相,昔日是我们遭你算计,才会陷入困境,今日,我等不会让你再逃!”
白相低声笑起来,“你们不会以为,只是重啓结界,唤醒这些海国愚民,我就会认输吧?毕竟这是我玄龟族等待千年的机会……”
他双手运起灵力,忽而朝他们这边袭来,谢魇匆忙将钟离净护在身後,挥出一道剑气——
轰然间,水波撼动。
白相却折身往外逃去。
应麟眉心一紧,急忙追上。
“站住!”
见应麟追上来,白相眸光一沉,挥袖将身後一名玄龟族人推向应麟,而後迅速飞往远处。
“族长!”
那玄龟族人面色惊恐,然而应麟意不在他,一脚将人踹开,正要再追,白相已停在远处。
谢魇纳闷道:“跑着跑着又不跑了,他在干嘛?”
钟离净摇头。
只见白相忽而划破手心,挤出血水,双手掐诀,周身骤然凝聚起浓浓的煞气,就地成阵。
“原本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将自己多年心血拱手养人,但这次,我确实是小看你们了。”
应麟警惕地停在不远,“白相,今日我以代理海皇的身份处置你,还速速不束手就擒!”
白相嗤笑一声,飞快掐诀,一滴血珠煞气萦绕,缓缓浮于上空,他口中也喃喃着什麽。
“圣主!我愿献出您要的一切,只要您助我脱身!”
“圣主?”
谢魇耳力好,听见了这两个字,总感觉有些耳熟。
钟离净没回应,专注地看着白相的一举一动,便见在他念咒结印之後,那滴血珠周遭掀起更为浓烈的煞气和血气,突然闪烁起一点金光,而在这时,不远处的白赑眼底也亮起金红光芒,指尖微微动了动。
钟离净忽然意识到什麽,急斥道:“应麟,快撤!”
应麟不明所以,愣在原地。
忽地,原地掀起一阵强烈的阴风,煞气爬上白赑周身,让他身上的符文再现黑红血光。
白赑擡起头来,露出一双金红色的眼睛,不再呼唤着钟离净的旧名,眼底宛如有了神智一般,青黑色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嘴角无声勾起,露出一个极诡异阴森的笑容,握紧镇海枪,身影忽然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瞬,白发黑衣的身影出现在应麟背後,重燃的星图光辉十分明亮,将他的影子映在应麟身上,应麟心下一惊,却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镇海枪一枪狠狠打在背後,吐出一口血,被击飞出数十丈外。
雪凰惊呼一声,匆忙赶过去。
但白赑就在更近的位置,谁靠近,他便朝谁动手,钟离净面色一紧,急忙喊人:“镜灵!”
镜灵应声飞出去,正好拦在镇海枪下,让雪凰逃过一劫,雪凰道了谢,赶往应麟那边。
钟离净握起宁息笛,使其化出剑身,俨然是要动手,谢魇拉住他问:“白赑怎麽回事?”
钟离净看向白赑,神情笃定。
“他不是白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