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玉髓花,便是其中之一。
青叶将玉髓花摆在长廊下,神色带了点自嘲:“我灵力低微,也只能为仙君做些这样的小事了。”
“青叶姐姐别这样说,”江小芦忙反驳,“正因这些花草,我与仙君每日修炼都觉得心旷神怡,这可不是小事。”
“仙君,您说对不对?”江小芦抬头,朝着重宁眨了眨眼,寻求认可。
重宁立在门廊下,衣袂翩然,神情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望向花海间女子的眼神染上了些许柔意。
他没有回答江小芦,只是唤了声青叶,道:“喝药。”
青叶闻言,摆弄花草的手一顿,“我来了。”
耳房内,药罐被一股灵力仔细地团起,温着其中专为某人准备的汤药。
重宁宽大的手掌拿起药罐,将药倒入碗中,递给青叶。一丝不苟的男人,做这样的小事也赏心悦目。
青叶捧着药碗,扁了扁嘴,看了重宁一眼,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这药真是苦得人发麻。
这是重宁亲自为她拟定的方子,能修复丹田破损的药。
每半月,她便要经受一回这苦药的洗礼。
重宁见眼前少女被这药苦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重宁轻叹一声,随手拿出几枚饴糖,放入她掌心。
青叶忙吞进嘴里,这才展颜。
“多谢仙君。”她嘴上这么说,眼神中却带上了几分幽怨。
重宁见状,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连这点苦都受不了,日后该如何修炼?”
青叶听了,撇了撇嘴道:“也不知我这虚弱的身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好修炼。”
“反正从前吃的苦够多啦,就不能在仙君您这儿享享福么?”
说罢,她还扯了扯他衣袖,眸光亮晶晶的。虽用了敬语,却没半点恭敬之意,反倒像在小小地耍赖。
这模样要是让叠云峰外的人看见了,定得吹胡子瞪眼说她没礼貌不可。
可重宁偏偏吃她这一套。他垂眸抬手,轻轻抚过她发顶,语气温和:“自然可以。”
“修炼之事不急,先好好养着。”
顿了顿,他神色微敛,又道:“喝了半年的药,你丹田虽有所修复,但体质仍旧尚弱。今日比剑虽胜了,虚耗却大,不值当。”
“日后,莫要再这般急躁了,明白么?”
重宁的手掌不过浅浅拂过青叶头顶发丝,一股温和坚定的灵力随即注入,青叶顿觉先前用剑时的损耗被一点点弥补。
灵力缓缓往丹田汇聚,只是仍是散漫的,无法聚成形体。
青叶却在这时推开了重宁的手,笑得乖巧:“我知道啦,下次绝不会再给仙君添麻烦。”
说完,她从座椅上跳下,又从重宁手里拿了几颗饴糖,眉眼弯弯:“我去睡觉啦!”
每次喝了药后,青叶都要犯困,话音未落,便跑得不见了影。
柔软发丝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重宁缓缓收回了手。
……
叠云峰,深夜。
青叶睡得素来不安稳,在柔软的床上滚了一圈,半梦半醒之间缓缓睁开眼。
她琥珀色的瞳仁深处,忽有一丝黑影掠过,一闪而逝。
少女缓缓起身,她穿着一身素白睡袍,一缕幽魂般走出房门,脚步轻落在古旧的木地板上,声息几不可闻。
庭院游廊外,正逢圣子大人的身影背负长夜,缓缓离去,向着隐月山的方向。
江小芦睡眼惺忪,送别他的仙君,又要继续回去睡觉,却撞上了出门的青叶。
“青叶姐姐,是被我吵醒了吗?”江小芦揉了揉困得睁不开的眼睛,问道。
“没有。”青叶柔声答,“我起来喝杯水。”
她顿了顿,又问:“仙君深夜这是要去哪儿?”
江小芦对青叶没有半分设防,解释道:“魔界那边最近战火连绵,仙界也不太平。掌门好几次深夜请仙君过去商议,大概是为了除魔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