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别怕,我会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念兮从李氏身后走出来。满殿的人都看着她,她却无比镇定,死过一次的人,也没什么更能叫她惧怕。
“念兮——”
一声悠扬的声线自一旁传来,清贵儒雅,像泉水落尽碧潭里,自有一股温润清冽的气度。
念兮回头。
陆闻笙就站在那儿,若清风一缕,孤月皎洁,他望着她,眼里是从未流出的翻涌情绪,隐隐带着曙光,仿若所有的苦难,都不再难以治愈,充满了尘世的温柔。
他轻笑着说:
“念兮,到我身边来。”
众生百态
这几乎是公开与陆皇后叫板了。
念兮仿佛能听到满殿的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她与辅国公见过几回,上次蒙他慈悲,在漫天大雪下送她一程,但彼此间从来守礼,在此之前,他都是温小姐地唤她,这是第一回,他叫她念兮。
当着满殿的人,带着岁月无惊的安稳。
素来温和沉静的一个人,乍然露出一点锋芒,搅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四下沉寂。
陆闻笙在帮她解围。
他说到我身边来。
如天上月一般,从高处递给她一点凭仗。
念兮却不能迈出这一步。
因为这份凭仗里,不仅仅有陆闻笙的好意,还会伴随着流言和揣测,暗昧与接受。
她不喜欢。
就如同她厌恶靖王的高高在上,将女子当做可以随意消遣践踏的玩意儿一般。
这不是她心意的表达。
然而对于辅国公,她依旧感激。
隔着满殿的人,她抬眼看过去。四目相接,陆闻笙深浓的眼睫下有一双温和的笑眼,在他的手边,是满脸焦急催促的陆淮。
父子俩都看着念兮。
念兮朝他福了一礼。
随即迈步,她依旧打算依照先前的说辞,因此她的方向仍是往皇后娘娘处去的。
然而不等她多行一步,萧恂已然暴怒出声,眉眼沉沉,整张脸上满是阴郁。
“辅国公要做什么?”
他就站在念兮身前,扭头去看陆闻笙,唇边挂着讥诮的笑,半眯着眼睛,晃出一抹狠戾的光,“你也要同本王为难吗?”
陆闻笙早在念兮朝他福礼时,便猜出了她的打算。
她拒绝了他。
很叫人意外。然而意外之外,或许还有类似失望,难过的情绪在里面。
只是这些情绪远离他多年,他一时有些分辨不出。
静水深流,褪去年少浮华,如今的陆闻笙,底色是庄重而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