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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决战冬宫之夜一（第1页）

俄罗斯，圣彼得堡。

夜已渐深，冬宫一公里外的军团驻地，屠格涅夫将军仍待在军事指挥楼的办公室里。

通常而言，即使再繁忙的日子，这个点，他也早该处理完所有公务回到住所了。只是，今晚是注定不寻常的一夜

办公室里的壁炉燃烧着，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温暖、沉静、令人安心的气息屠格涅夫将军身上的氛围却绝不轻松。

他的眉眼像是不堪忧郁的心事重负而微微半阖着，脸上的神情严肃到有些僵硬。他已在那落地窗前站了许久。而那扇窗户望出去的方向，正是此时依然灯火明亮的冬宫。

远处的涅瓦河尚未到封冻的日子，河上弥漫着雾气，连带宫殿临河的那一片也笼罩在薄雾中。昨天才刚有些短时雨雪，今天仍是个阴冷的坏天气，但是，明天就会放晴。

又或者，不必等到明天——炽烈的红日之火今晚就会点燃中心广场，将那高高在上的沙皇纪念柱，变成一支火炬

“将军大人！”卫兵匆忙的到来打破了室内的平静，也打断了屠格涅夫的思考。

像是早有所料，他平静地转过身，等待亲卫的传话。

“冬宫那边请您立刻过去一趟，罗曼诺夫斯基议长还有其他主席们都在孔雀石厅等您。他还特别声明，要您带着亲卫队一同过去。”

“我知道了。”屠格涅夫平淡地点点头，“还有其他事吗？”

“主席阁下还下令，要求‘雪狼’部队立刻编队出，驻守在冬宫的所有入口和广场周围，说是，预防今晚会有暴乱生，他还指明必须由莱蒙托夫少校带队。”

亲卫说着面露难色，“属下刚刚找遍了整个军营，都没有找到那位阁下。您看，这次任务要如何安排才好？”

他口中的主席，依然是罗曼诺夫斯基议长。这位姓氏显赫的大贵族不只是议会主席团中权力最大的议长，同时也是，最高军事委员会主席，以及西伯利亚金矿和铁路的垄断者。

所有权力集于一身，完全可盖过明面上的总统和总理，成为事实上的俄罗斯最有权势之人！

这就是这个推翻了沙皇统治的俄罗斯政府的真相——一场不彻底的资产阶级改良革命所建立的伪共和政府：

明面上废除了君主，但革命果实却被旧贵族和旧资产阶级联手窃取，新资产阶级为了生存和利益自然选择依附前者，最终形成现在这个贵族主导、新旧资本附庸的寡头统治政府。

——美其名曰“共和”，实则是“贵族共和专政”！

沙皇旧制被大量沿用，西伯利亚的流放之地仍有大量旧日农奴被冤罪束缚难得解放。

总统选举看似全民投票，实则只有贵族指定的候选人；议会选举同样是大部分都被主席团内定，除非是高尔基这样实力和名声都势不可挡之人，才能以平民之身获得参选资格。

法律明文规定旧贵族的土地和财富依然世袭而不可侵犯，众多寡头企业以国有之名享有税收豁免权，钱却全进了资本家的口袋里；

法律对旧贵族和资本家极尽宽容，但对工人罢工、农民抗议的惩罚却极其严苛，动辄以“危害国家安全罪”论处。

克里姆林宫已作为荣誉之邸由总统入驻处理政务，以此彰显共和政府的权威，红场一带自然成为中央政府的中枢和日常办公之所。

可又有谁不知道呢？压在人民沉重脊背上的大山，真正掌控这个国家的那些贵族和资本家们，正躲在冬宫夜夜笙歌

这便是，共和制下的奴隶制！

高尔基和他的友人志士们，早便看穿了政府的本质。他们曾做过许多努力

从大方向上的帮助新兴资本夺权、干涉宪法，到细节处的改善民生救济法，建立和统率工农联盟，以此帮助普通民众对抗权威——然而，结果又如何呢？

事实便是，无论怎样做，都像是止步不前。解放西伯利亚，是如此遥遥无期更遑论，其他更宏远的目标

屠格涅夫完全不觉得奇怪，在uia接触到“无产阶级革命”这一概念的高尔基，会踏上武装革命的那条路。

一切是如此浑然天成，他像是生来就在等待这条革命之路的出现。

天时，地利，人和依照华国古代兵法家的真知灼见，现在的高尔基，无疑已经拥有了三者全部，他的胜利，大约，会像命中注定般到来吧

而自己，又要在这注定登上史册的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似乎会是反派这种存在以自己的出身和职务，有一场战斗，他不得不赴。

他有保护冬宫的职责，更不必说，罗曼诺夫斯基的军权在自己之上，他可以不去，其他士兵又该如何抗命呢？

屠格涅夫盯着自己的亲卫出神良久才回过神：“今晚的确会有一场暴乱这个时候，他们的确该察觉到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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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年轻的军官下意识惊呼道。

他原本以为这又和前几日那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任务一样，来自主席团的大人物最近那过于敏感怕死的神经，没想到，这一回竟然是要动真格了吗！

“难道、那些民间传闻都是真的吗？”他忍不住追问，“那些民间、暴徒难道真的是由高尔基阁下领导的吗！”

屠格涅夫了然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士兵，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你不必勉强自己称呼那些赤卫军为暴徒，甚至，你完全可以和米哈伊尔那孩子一样，退出军队，加入他们”

“您的意思是——莱蒙托夫少校、他也加入了赤卫军吗？！”

和这位年轻的勤务兵失去淡定的姿态相比，屠格涅夫的神情镇定到有些可怕：“没错，他昨天就向我请辞了。”

“可是、少校他分明十分尊敬您，他当初选择留在圣彼得堡，不就是因为您吗他怎么可能、不和您站在一道呢”

屠格涅夫听着耳边语无伦次的追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米哈伊尔并非出于尊敬我的原因才加入军队，并且甘愿在少校这个职位磨练自己，他加入军队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为了俄罗斯与俄罗斯的人民。”

“他不需要人们歌颂他虚假的强大，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为国而战，以俄罗斯的荣耀换得人民的尊严与自由。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勤务兵瞬间被这话擭取了全部心神，他的神情动容，张了张嘴，说出的却是犹疑之语：“可是少校他已经加入了军队，理当、拥有士兵的忠诚”

屠格涅夫一时没有回答，片刻后，才意味深长地开口：“士兵的忠诚，是对土地与人民的忠诚，而非下级对上级权力的臣服。”

“这话实则有些片面而意气用事，但却拥有不容置疑的正确性，就连我也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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