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王尔德在无忧宫酒店拥有一套私人套房。
比起其他长期预留套房的“净值客户”,他拥有更高的权限,只靠刷脸就能自由出入、任意消费,几乎能把这座酒店当做行宫使用;
除此以外,他的私人套房也经过精心的二次设计,改造得十分个性化。
王尔德阁下的品味十分简单——总是满足于最好的。
因此,墙面的油画都要换成绝对的名家真品,花瓶则是来自东方的古董瓷器,就连玄关处的伞架都是精心设计的黄铜鸟笼样式;
卧室更换了深紫色天鹅绒的幔帐,客厅则是孔雀绿为主基调;露台上种植的鲜花绝不能是寻常的花种,要知道,这位阁下对此可是颇有研究。
鎏金骨瓷里装着精致的茶点,侍者们推着餐车井然有序地走进这间私人套房的客厅,开始布置下午茶。
他们知道王尔德先生一会儿将在这里会客。这并没有什么稀奇。像他这样交游广泛的大人物,总是约会频频。
但即使如此,侍者们依然好奇,那位即将到访的客人是谁
布置完一切,连带花瓶里的鲜花也更换了,侍应长满意地环顾整个客厅,却猝不及防地现,壁炉上方那幅本月刚刚换上去的油画被换掉了!
“那幅《白色交响曲》——”他下意识惊呼,又立刻收敛了音量,“去哪儿了”应当不可能是被什么小贼窃走的吧
那上面原本挂着的是惠斯勒的《白色交响曲第号》,一幅融入东方风情的肖像装饰画,画中有一位倚在壁炉前、手持日式折扇的白衣少女这是他们打听了某位阁下的喜好之后,特意搜罗来的非卖品。
而现在,《白色交响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肖像画。
那幅画大约能用“黑色交响曲”来形容。
画中是一位看起来不过o岁的美少年,他穿黑色复古款式的燕尾服,胸前垂挂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站在黑色织金红花纹的波斯地毯上,左手提着一只缠着玫瑰的黄金鸟架;
画中室内的家居古典而华丽,除了搭着金色装饰毯的深紫色天鹅绒沙,墙角的紫罗兰和背景墙上悬挂着的宝剑也难以忽视;
画的主色系是黑色,但那美少年却拥有绝对明亮灿烂的金碧眼。他的神情没有一丝阴鸷或自私,是极致的纯粹与天真,甚至像是从未被世事污染,有一种近乎初生的蒙昧感
这幅画同样惊艳,完全不比惠斯勒的逊色,甚至,侍应长一眼便觉得这幅“黑色交响曲”更艺术些,但是,《白色交响曲》才是真正的大师之作——那可是他们私下和伦敦美术馆“借”来的、不能为外人道的非卖品,绝对不容有失!
侍应长纠结了片刻,还是打算去叨扰一下正在卧室休息的王尔德先生,询问一下原先画像的下落。
要知道,包下套房一整年的消费也不过是百万级,他们就算再如何要奉承里面那位贵客,也不至于会将画像直接赠送。——即使要送,也该更正式些才对,这可绝不能算作普通人情。
“我怎么觉得,那画里面的少年有些眼熟”这时,他听到侍者们小声交头接耳道,
“我也这么觉得,似乎是和王尔德先生有些像?”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幅画好像少了点什么吗?”
“的确有种违和感和少年一起在中心位置的鸟架,那秋千上的空空如也未免过于显眼了些”
“总觉得还差一只金丝雀之类的小鸟,这才像是这类肖像画的叙事我是说,一般这类画作的元素都是得有些象征意味的吧”
“谁知道呢也许寓意就是,少年就是那只金丝雀”
“哦,我可不赞同。我觉得画中人是一位王子,最差也是贵族家受宠的小儿子之类的,绝不可能是你说的什么金丝雀”
忽略了后面一些没品味的品评,侍应长重新端详了一下那幅肖像画,的确也感到了些许眼熟,但却并不觉得那画中人便是奥斯卡·王尔德。
只是,这样一来,这幅“黑色交响曲”一定就是王尔德先生自己挂上去的说不定就是他画的呢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但仍是走到里间,敲响了卧室的房门。
片刻后,他拿着那幅记忆中的《白色交响曲》走了出来。脑中还回荡着那位阁下刚刚对他说的话——
“是的,你们费心了。尽管前不久我和惠斯勒那个刻薄的自大狂闹掰了,但我对他的这幅巅峰之作没有什么意见,你们没有做错什么”
“只不过,我将要宴请的正好是一位来自东方的小姐,这里绝不需要像那样简陋的日式风情,更不需要一位叫做乔安娜的缪斯”
“尽管乔安娜的确是一位爱尔兰美人,但她是惠斯勒的缪斯,不是我的”
“我是说,我的那位小姐才是真正的白色交响曲。任何长了眼睛的人,只要一看到她,就会明白这一点了。所以,这里不再需要其他的‘白色交响曲’了”
这是向来不太参与八卦的侍应长,头一次对王尔德的客人感到好奇,以至于完全忘了多打听一句,外面那幅拥有独特魅力的新画像究竟从何而来。
像是奥斯卡·王尔德这样的人,所谓缪斯也未必就是唯一。但即使风流如大艺术家,一生中也总不会有很多个缪斯的吧
他如此想着,招呼着侍者们离开了套房,只等着那位长了眼睛就能认出的、被誉为“白色交响曲”的女客从这楼经过。
然而,就在这一行人转身走远不过片刻的功夫,一道纯白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套房前,又在下一瞬悄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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