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底下留三步空地,砖往东挪,灰往西拌,离鸟窝远远的。
小暖更来劲儿了。
每天多干一桩活儿,伺候小鸟开小灶。
其实就是抓把小米、捏两粒碎玉米,在树根底下轻轻撒一圈。
撒完还踮脚退后两步,屏住呼吸盯着看一会儿。
没过几天,小麻雀就胆肥了。
敢扑棱着飞下来,在她的脚边蹦跶着啄食。
“小鸟也爱咱这新院子!”
小暖蹦跶着跑回厨房,小脸放光。
“可不是嘛,”黄翠莲笑着擦擦手,把女儿搂进怀里,“因为咱们小暖心里装着软乎乎的好意,连小鸟都闻得见甜味儿!”
一个月过去,五间正房的墙垒到胸口那么高了。
那天下午,吴家沟的张婆婆硬是让儿子吴铁成套上马车,颠颠儿地赶来看新房。
她身子骨硬朗得很。
下车时脚尖一点地,就稳稳站住了。
“哎哟喂,这房盖得真排场!”
她一跳下车就嚷嚷,手指朝院墙一指。
“青砖青瓦,比镇上财主家的院门还敞亮!”
小暖听见声儿,呼啦一下从墙根下钻出来,跟只扑棱的小雀儿似的奔过去。
“张奶奶!您咋知道我们在这儿盖房啦?”
“奶奶是闻着喜气儿找来的!”
张婆婆一把抱住她,从衣襟里掏出个小布包。
“喏,猜猜里头有啥?”
打开一看,几块金灿灿的芝麻糖。
“奶奶一针一线缝的,”张婆婆蹲下身,捧着小脚丫套进去,轻轻捏了捏脚踝,“正正好!穿上它,咱小暖长成小黑蛇,壮实、精神、不生病!”
“谢谢张奶奶!”
小暖眼睛弯成月牙,蹬蹬蹬就往院子里跑。
“我要穿着新鞋,挨个儿给大伙儿看!”
张婆婆又踱到那只陶罐跟前。
林来福特地挑出几串铜钱留作念想,其余全兑成了现钱。
瞅着那堆绿锈糊得差不多看不清字的铜板,张婆婆直摇头。
“唉,真是老天爷早就写好的啊!该你家的,谁也抢不走。”
她攥紧黄翠莲的手,语气软乎乎的。
“翠莲啊,你们摊上小暖这孩子,是祖坟冒青烟喽!这娃心眼实诚,老天爷心里都记着呢。你们可得捧在手心护着,好好教、好好养。”
“晓得哩!”
黄翠莲连连点头,声音清亮。
“这闺女,比我们自个儿命根子还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