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们领着娃娃们,全聚到晒谷场中间那片最敞亮的地儿,谁也不敢乱跑。
林老太太直勾勾瞅着后山,嘴唇都白了。
她万万没想到,火真烧起来了!
要是刚才她多拦几个人,不让大家上山……
后面的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闭了闭眼。
“娘……”
林成才凑近点,声音抖得不成调。
“火……真烧起来了……”
“少啰嗦!”
林老太太吼了一嗓子。
可话刚出口,她自己手就晃了一下,茶杯差点掉地上。
山上的活儿,还在硬扛。
火最凶的地方,是一棵老松树,树干烧得通红。
枯草卷着火舌往东窜,火头一跳就是半步。
林来福和另外两个汉子轮着扑……
可那火就像浇了油,越扑越旺。
林来福甩了三次头,灰烬簌簌落在肩头。
“这么干,没用!”
林来福一甩脸上的灰,抹出两道黑印子。
“得把这树整趴下!”
他弯腰拾起一根半焦的木棍,掂了掂,又扔了。
木棍太轻,砸不动。
“咋整?火烫得靠近三步都要燎眉毛!”
话音还没落,吴铁成扛着一根胳膊粗的树杈冲了过来。
“闪开!我来!”
他双手抡圆了,照着树干中段砸下去。
“咚!”
“咚!”
“咚!”
树杈断了,再换一根。
手臂麻了,咬牙接着抡。
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只能用沾满灰土的袖子狠狠抹一把。
“咔啦!”
一声脆响,树干从中间裂开。
整棵树轰隆一声倒地,火团子滚进土坑,火星子全闷住了。
“快盖土!快!”
林富贵一声吼,十几号人拎起铁锹,一铲接一铲,把倒下的树和火全埋进泥里。
熬了一个多钟头,火总算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