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离开商场之前,她站在一家店门口。
“想买点东西吃吗?”
那是一家开在商场旁边的便利店。
安茸长得甜美可爱,裴重溪的打扮贵气。
两人往便利店门口一站,来往路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
裴重溪看的是安茸,而安茸看的是贴在便利店上的招聘广告:
招聘店员,年龄要求十八到五十五岁,月薪四千五到六千五,学历要求,大专……
安茸抿了抿嘴唇。她现在别说是学历了,就连身份证都没有,是一个活脱脱的黑户来着。
安茸扯了扯裴重溪的裙摆说:“裴姐姐,我们回去吧。”
安茸走在前面,裴重溪侧头看了一眼安茸刚刚看的位置——招聘启事。
裴重溪的眉头往上抬了抬。
她没打算让安茸外出工作,但是……身份证。
裴重溪的后脑勺又是一阵疼痛。
安茸想到的东西,她何尝想不到?
但是给一个只存在于判决当中的人办身份证,对外说出去,她真的该在精神病院里待一阵子了。
越是凝视着安茸的背影,裴重溪的太阳穴越是一阵穿刺般的疼痛。
回程的路上,裴重溪一路沉默无言。
安茸想着自己的学历和身份证的问题,也是一阵惆怅。
“要不办一个假证?”
安茸心里盘算着,最终摇了摇头,她身上哪有钱□□啊?
若要花裴重溪的钱办个假证,那这种违法的事情,万一查到裴重溪身上该怎么办?
思及此处,安茸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
将车停到楼下车库。
裴重溪站在台阶上说:“我在二楼工作,你有事随时来找我。”
“噢噢,好。”安茸蹲在地上,正在看纸袋里面的衣服。她不知道这些贵得要命的东西该怎么放洗衣机里洗,正在手机里面搜教程。
如果是幻觉,真的会那么真实吗?
裴重溪沉默地看着安茸生动活泼的动作,好像这十年来她从未缺席过。
推开二楼画室的门,裴重溪安静地坐在其中一张宽敞的沙发上。
她刚骗了安茸,她现在没有着急的工作。
把经纪人催的作品完成后,她更多的是需要在慈善活动中露面,参加一些媒体的报道,给一些乡村学校捐美术教室,还有参加些喧闹且无意义的晚会,以及到某某协会里开会。
裴重溪仰躺在沙发上,半合着眼睛,感受着头脑剧烈的疼痛。
不知不觉中意识模糊,再次合着眼睡下。
她今天好像忘记了什么。她们如果不出差的日子里,每周都会去墓园里给安茸送花,刮风下雨未曾停过。
今天她没有去。
头痛或许是在惩罚她对爱情的不忠诚。
……
一直到深夜,安茸都没见着裴重溪出来。
她蹑手蹑脚地上楼,猫着腰敲了几下门。
“裴姐姐,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人应答。安茸拉开门,看到裴重溪蜷缩在长条沙发上,浑身布满了冷汗,眉头紧紧皱着,像整个人都陷入到了梦魇当中。
“安安——”
在噩梦中,裴重溪低语着安茸的名字。
她的发丝被冷汗浸透,月光洒在她身上。
裴重溪没有换衣服,穿的仍是今日外出的黑色裙子。
身体因为寒冷而蜷缩,手里紧紧抓着唯一用来思念的珍珠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