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苏辰跟顾神打赌了。”
“篮球赛?顾砚卿会打篮球吗?我都没见过他出汗的样子。”
“等着看好戏吧,苏辰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也不一定,顾神既然敢应战,说不定藏了一手呢?”
“关键那可是联赛,不是顾神想参加,篮球队教练就同意的吧?打的不好不是扯后腿吗?”
课间的教室角落,走廊的擦肩而过,食堂排队时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类似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苏辰一概挑眉,姿态张扬,胜券在握。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有种莫名的空落感。
像是奋力挥出一拳,却连目标是否感受到疼痛都不知道。
最关键是,顾砚卿依旧还是教室、图书馆、实验室,三点一线。
他对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揶揄的目光和议论置若罔闻,甚至连一个质问的眼神都吝于给苏辰。
简直是彻底的无视。
直到,周三下午的体育课。
今天天空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呢洒在操场上。
自由活动时间,苏辰和校篮球队的几个成员在主场馆里训练。篮球有力的撞击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一次快速的突破上篮,苏辰凭借出色的爆发力甩开防守,起跳,手腕轻巧的将球送进篮筐。
可落地时由于惯性没收住,整个人踉跄着冲出底线,肩膀险些撞上墙壁。
“辰哥小心点。”
顾砚卿同桌也是篮球队的队员赵升在场边喊道,声音关切。
苏辰随意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扶着墙壁稳住身形,胸膛微微起伏,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向了场馆最角落一个被遗忘了的小型篮球场。
还有一个绝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身影,映入了苏辰眼帘。
是顾砚卿?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校服衬衫,袖口整齐的扣着,于他手里拿着的磨损明显的旧篮球,以及这个充满汗水和力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正笨拙的练习着投篮。
苏辰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将自己隐蔽在看台下的阴影里,抱着手臂,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顾砚卿的运球动作很僵硬,篮球在他手下弹跳的轨迹生涩不自然。
可他的投篮姿势又标准的过分,像是从教科书里抠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非常准确,却缺乏流畅的协调性和应有的力量感。
篮球一次次被顾砚卿费力的投出,弧线平直,大多重重的砸在篮筐前沿或者侧沿,被弹的很远。
顾砚卿也不生气,面无表情的沉默的跑过去,捡起球,回面无表情的到原地,再次尝试。
起跳,出手,动作重复,透着浓浓的固执,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认真。
不一会儿,顾砚卿额前柔软的黑发被汗水濡湿,有几缕黏在他额角皮肤上。
夕阳光线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侧影,竟透出一种破碎般的倔强。
不知道多少次,篮球甚至没能碰到篮筐就被弹了出去。
按理说,看到这一幕,苏辰应该感觉到得意,还会忍不住嗤笑出声。
看啊,无所不能的优等生,也有这么笨拙可笑,无能为力的时候。
但没有。
苏辰胸腔里泛起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怪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