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时岸的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鼠标光标在屏幕上移动了几厘米,恰好落在了浏览器收藏栏的一个图标上。
那个图标上写着两个字。
春时。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春时的直播间添加到收藏栏里的。
也许是在某一次寻找的过程中,也许是单纯地觉得那张脸和他记忆中的爱人重合了那么几分——哪怕他知道那不是他,可看着那张脸的时候,心里那个房间的门缝,似乎会漏出多一点点的光。
哪怕只是多一点点点,哪怕那点光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他也需要。
他需要那点光。
不然他会在彻底的黑暗里,把自己也忘了。
柏时岸闭了闭眼,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点下了那个图标。
直播间加载出来,画面还是黑的,显示“主播不在家”的提示。
他没有关掉,就这么看着那个灰黑色的画面,听着直播间里循环播放的轻音乐。
那音乐很柔,很慢,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着一没有歌词的歌。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
等什么呢?
他不知道。
也许只是不想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训练室,不想回到那张怎么躺都睡不着的床,不想回到那个连呼吸声都显得太响的房间。
他大概是真的太累了。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二十一点四十分。
直播间的画面忽然动了一下——不是变亮,而是一种细微的、像是镜头被调整了一下的晃动。
柏时岸没有注意到。
然后画面亮了起来。
摄像头打开了。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暖色调的光晕,然后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逐渐清晰起来的、一寸一寸呈现在屏幕上的——
那张美得不似真人的脸。
……
“啊呀,差点就被围殴死了呢。”
那个声音传出来的瞬间,柏时岸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僵住”这个词能够形容的。
是从脊椎骨开始,到肩膀,到手臂,到每一根手指的指尖,全部在同一时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像是电流击穿了整个神经系统之后留下的麻痹。
他不能动,不能呼吸,甚至不能眨眼,只能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冻结了千年的雕塑。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颤抖。
不是微微的颤动,而是剧烈的、控制不住的、从指节到指尖都在抖的那种颤抖。
他的手从鼠标上滑落下来,垂在身侧,还在抖。
那种颤抖蔓延到了手臂、肩膀、甚至连胸腔都在跟着一起震,像是一台停止运转了很久的机器,在某个外力的作用下突然重新开始转动,每一个零件都在出生涩的、痛苦的、却又充满生命力的震颤。
他有些不敢抬头看。
他已经失望了太多次。
每一次他以为找到了,结果都不是。
每一次他从希望的高处跌下来,地面都比上一次更硬,更冷,更痛。
这一次——这一次还会是一样的吗?
还会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眉眼,可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还会是那个好听的声音,可那声音里面没有那种让他心口烫的温度?
他怕了。
victory,联盟史上最年轻的天才打野,让所有战队闻风丧胆的大魔王——他在这一刻,害怕得不敢看一个直播间的屏幕。
可那个声音又传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