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不想要一个名字?”
“想。”
十一号回答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名字,一个属于自己的、不是编号的名字。
但此刻,当景忆春问他“想不想要一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想。
想要你给我的名字。
想要你的东西,想拥有和你有关的一切。
景忆春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阿时,”景忆春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念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名字,“时光的时。”
不是“十一”,不是“暗卫”,不是“工具”。
是阿时,是时岸,是一个有名字的人。
十一号——不,时岸——听着那两个字从景忆春的嘴里念出来,觉得那两个字好听极了。
不是因为那两个字本身有多好听,而是因为叫它们的人是景忆春。
“阿时,”景忆春又念了一遍,嘴角弯着,眼睛弯着,整个人都散着一种温柔的、明亮的光,“你以后就叫时岸好不好?”
时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那不是他第一次笑,但这是他有名字之后的第一次笑。
笑容里带着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那是属于“时岸”的感觉,不是一个编号、一个工具、一个杀人机器的感觉。
他是一个人了。
一个有名字、有心、有感情、有想要保护的人。
“好。”时岸说。
景忆春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归属的小猫。
“阿时,”景忆春轻轻地叫了一声。
时岸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时阿时阿时。”景忆春一连叫了好几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轻、更软、更像是含在嘴里的糖。
时岸抬起手,放在景忆春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温柔的、克制的、快要溢出来的情感:“嗯,我在,我一直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时岸的伤口还疼着,毒还没有完全清除,身体还虚弱得像一张纸。
景忆春的黑眼圈还挂着,眼眶还红着,嘴唇上还残留着泪水的咸味。
但他们谁都没有在意这些。
他们只是安静地拥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闻着彼此身上的味道——桃花和沉水香在月光下交织在一起,缠绵而悠长,像一永远唱不完的歌。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桃树,桃花瓣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粉色的雪。
时岸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了的景忆春,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微弯的嘴角、轻轻颤动的睫毛,慢慢地低下头,在他的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桃花香在他的鼻尖萦绕,像是春天的风,像是夏天的雨,像是所有美好的、温柔的、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时岸闭上眼睛,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景忆春。
忆春。
他不懂这个名字的意思,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所有的回忆,都会和春天有关。
因为他的春天,就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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