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澜一次吃下半颗,另外半颗珍藏起来。回到主峰时,才仅仅过去了三个时辰。
绝望。
绝望到明澜坐在院子里,边喂鸡鹅,边将人生回忆了遍。
从出生起,她妈就是人人见了都低头的“明总”。等到她八岁,“明总”又晋升为“明董”。
更别提她还是她妈的独生女,遗嘱上唯一的财产继承人,所有疾病意外险的受益者。
在她的人生里,从未有过如此捉襟见肘的时刻。
这破地方。
怎么不让徐溯穿进来,他肯定有办法,不说如鱼得水那也是宾至如归,总比她穿来活受罪强。
满院鸡鹅四处扑腾,明澜捂脸深深叹了口气。
正当这时,左护法踏鹤过来,明澜心头浮现一个主意:“对了,昨天你说的那个男宠,他怎么样了?”
左护法想了想:“他看起来很适应这里,住得破烂也没有意见。宗主想见,我这就带您过去。”
“先等等。”明澜止住他,“这人相貌如何?”
左护法毫不犹豫:“姿容甚绝!”
明澜不禁眉头舒展,吁出一口气。
身为宗主,她固然不能把自己当出去,但这个男宠应该可以吧。
遂扶着左护法的胳膊起身:“走,去见见他。”
天有不测风云。
去见男宠的路上,明澜陡然察觉护宗大阵动了。
护宗大阵处于关闭状态,但有外人接近,身为宗主的她依然可以感知到。
明澜眯起眼睛,转头望向自天际掠来的飞舟。
飞舟悬停在寻天宗上空,跳下三道人影,皆有筑基境界。
为首者一袭白衣飘飘,面容和蔼,笑意盎然。
“踏月真君,好久不见,你……”
打招呼的话硬生生梗在嘴里,他看着左护法身旁那全然陌生的女子,渐渐蹙起眉头:“你们掌门呢?”
明澜指了指自己,问他:“这不是逍遥宗的白长老吗?来我寻天宗有何贵干?”
白蒙将她上下打量个遍,眉头皱得更深:“你?你是踏月?”
明澜负手点头:“如假包换。”
白蒙狐疑片刻,神情凝重地掏出鉴魂镜。
他认识踏月多年,多年来她都是副严苛古板的样子,脸上常年冰封,披头散发,不加矫饰。
可眼前这位,不说打扮气质,单说那张脸——
狐狸眼,琥珀眸,眼尾天然上挑,如同嘴角的弧度一般,任不笑亦多情。
这怎么会是踏月?
他顿时有了猜测,认定踏月畏惧他们的权势,早一步逃之夭夭,派了个冒牌货前来充场子。
心里微微冷笑,他便直接以鉴魂镜对准明澜,竟是未经许可,当场动用了法术。
左护法脸色一黑,就要冲上前阻拦,被明澜轻抬手掌拦住。
明澜一掸衣袖,含笑说道:“白长老,你忘啦,是你们毁了我的脸,我才换成现在的模样。看你的表情,还不错吧?”
白蒙不语,直至鉴魂镜给出结果:一切如常,确是踏月本人无疑。
他顿了顿,不动声色收回镜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哎呀,踏月宗主误会,我这也是好心,怕您修为大跌,被什么妖魔邪道钻了空子。此番是我不对,在这向您赔礼了。”
说罢就真的行了大礼。
明澜冷眼旁观。
她的灵魂烙印直接从踏月本人身上转移过来,任何法器都无法分辨。
只是除了他也会有旁人怀疑,索性趁早解决。
“你们折腾半天,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吧?”明澜居高临下道,“逍遥宗今日前来,究竟有何贵干?”
白蒙站直身子,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讨债。”
明澜漫不经心:“哦,寻天宗欠了你们多少灵石?”
“五十万整。”
明澜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