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话音传出,整座殿宇的地面陡然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门外炸开喧哗。
刀剑相击,法术轰击殿墙,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喝骂,隐隐能听见有人在喊“阵法”、“破不开”!
白蒙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门扉,高声问:“怎么回事——”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个奉命去押明澜的修士,忽然消失不见。
不是遁走,不是化光,就是凭空不见。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白蒙一呆,反应过来后,眼神里写满惊骇。
他终于失了从容,不可思议道:“你们做了什么?!”
徐溯道:“四方十杀阵。”
白蒙怒喝道:“这是禁术!”
“禁术?”
仿佛被他逗笑,徐溯慢条斯理将折扇收拢,扇尾在掌心轻轻一点。
“那这个呢?”
他手心朝上,五指虚虚张开,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掌中凝聚,像被压缩到极致的血雾。
随着光芒跳跃,整座殿宇的地面再次震颤,比方才更加剧烈。
地砖缝隙间蔓延出暗红色纹路,如同干涸已久的血痕。纹路游走扩散,沿墙壁攀爬,转瞬便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白蒙的脸色彻底惨白。
殿外的喧哗声已不知何时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没有喊叫,没有兵器碰撞,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殿外那些人,也像方才那个修士一样,凭空消失了。
“这是……寂灭掌印!”白蒙声音发紧,死死盯着徐溯掌中跳动的红光,“你杀了我的手下,用他们的灵力化作阵法养料,再反过来对付我!”
徐溯道:“不错,感觉如何?”
白蒙僵硬低头,双脚不知何时被暗红色的纹路缠住,那些纹路如同活物,绞缠着他的小腿向上。所过之处,灵力被抽空,肢体变得麻木。
他想要掐诀发动攻击,可所有法术都不复威力,轻易被徐溯格挡在扇子之外。
白蒙额角青筋暴起,他绝望转向明澜,厉声说:“踏月宗主!你以为他是在帮你吗?他修的是禁术,用的也是禁术,此等手段,与魔修何异!今日你与他为伍,明日便会被群仙盟清算!”
明澜没有搭理,她当然知道徐溯在做什么,并默许了这一切。
从白蒙挑选那名筑基中期的修士进来,让筑基后期看守在外,就中了徐溯的圈套。如果他做出相反的抉择,或许此刻还能有喘息的空间。
可惜,他的心思在徐溯面前一览无遗。如同猫戏老鼠那般,徐溯诱使他踏入陷阱,以自身能力吸收筑基中期,再以四方十杀阵吞噬筑基后期。
白蒙孤立无援,成为瓮中之鳖。
但不得不承认,尽管早有预料,眼前这幕还是超出明澜的想象。
视线落向徐溯掌中红光,那里面散发的戾气令人极为不适,她不禁眉头微微蹙起。
但与此同时,她却没有被那股力量波及分毫,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他圈在一起,隔绝了全部危险。
见她迟迟不答,白蒙如坠冰窟,面容扭曲:“你们疯了吗?!我可是奉掌门的命令来此,我若身死,寻天宗绝不会好过!”
明澜懒懒地说:“别废话了,我们本来也不好过。”
白蒙无力挣扎:“你们……你们……”
“我已经给过你说遗言的机会。”
徐溯身影出现在他背后,伸出手掌,道:“闭眼。”
明澜闭上了眼。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洞穿白蒙胸膛,直接将他心脏整个拽出。
随后扇子一挥,白蒙被割断脖颈,人头咚的落地,骨碌碌转到徐溯脚边。
死不瞑目的双眼犹且瞪视着他。
那又怎么样呢?
徐溯捏碎手中鼓跳的心脏,血色中,他一对浓黑瞳仁显得尤为冰冷,仿佛从来不曾有过温度。
他慢条斯理张开手掌,吸收了白蒙的尸体,接着清干净手上、身上的血迹。
毋庸置疑,他厌恶污渍,也厌恶鲜血留在指间滑腻的触感。但就像没人会因噎废食,他也不会因此放弃享受这份乐趣。
明澜感受着体内修为迅猛提升,便知是徐溯吸收了白蒙的尸体,于是掀开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