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好运气。
远方队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刀重新塞进怀里。胸口洇出没干的鲜红。
几个眼神间,暗卫们佯攻。
趁一片混乱之际,赵望暇大摇大摆地混入被羁押的队伍里,干脆利落地替掉穿着和他同样服装的人。
摘下镣铐再重新给他换上费了些时间。
一切完毕,那人来不及多说,匆匆混入达到目的后,往远处起飞的暗卫群里。
留他在队伍里。
周围都是血肉模糊的脸。白绷带,有些包得匆忙,都散开。
赵望暇看了一会儿,索性闭上眼睛。
接下来怎么办?
脑子里的思路渐次涌现,然后各自无动于衷地消弭。
已经到这一步。
谁要管到底会怎么样。
他本来其实也不在乎。
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够给所有人面子了。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已经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任何时刻任何瞬间是不是会完全断掉。
都不知道,见到薛漉就会知道了。
现在,只需要在一团混乱和暗卫们理所当然的撤退中,一路往里头走。
领头人清点人数,然后棺材似的牢门终于开了一道口,迎接新的鬼魂。
一路慢行,步履缓慢,行走间鲜血滴落。偏生灯火极暗,远方看不明晰。
像是走孟婆桥。
赵望暇顺带清点人数,混进这只队伍的二皇子的暗卫,大概只有那么四五个人。
再往前看。
更深处有什么东西,闪着隐隐火光。
再踏一步,手腕上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勾得他向前仰。
低头去看,空无一物,大概是错觉。
每两人为一组,渐次走到单间牢房里。
狱卒安排时刻意把身着相同衣物的人分开。
行伍逐渐缩短。
应该离要劫的那个神经病够近了。
赵望暇给了一个眼神。
本就不结实的镣铐顺着他的动作猛然断裂。他随意捅了离他最近的狱卒一刀,然后把那柄小匕首举起来。
“想活命,就跟我走!”
变故陡生,一片哗然。
顾不上那么多,他飞身往前跑。
还没来得及干透的刀刃,重新染上新的血痕。
顺着深处那点没有暗透的火光飞奔。
眼前是个拐口,两边各有一条路。各自有明亮火把闪闪发光。
片刻犹豫间,腕间疼痛再起,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向左侧。
来不及做更多分析,索性听信直觉,跟随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对往左而去。
直到看到一片背影。
三排,大概二十个人,此时已经纷纷偏头,看向冲过来的,不要命的囚犯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