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湫将脸藏进他的怀里,贪婪的眷恋着,很久鼻腔里传出“嗯”的一声,“马上就睡。”
他刚哭过,嗓子沙哑,透着说不上来的可怜劲,段有续大他几岁,又是从小带着他当弟弟的,这会声音放低,带着点不自觉的温柔。
“用把灯点上吗?不害怕吧。”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能怕黑啊?”裴湫从他怀中起身,如果有光,就会看见他通红的脸颊,像揉碎了胭脂敷过一样,“别说话了,赶紧睡觉!”
段有续见他恢复好了,才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开口嘲笑他,“其实你六岁的时候也怕,每次哭过都要我把灯打开才睡。”
“段有续你是不是有病啊,”裴湫恼羞成怒,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双手辖制住他的脖子,“不许再提了!你六岁的时候还尿床呢,你怎么敢笑话我?”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我妈跟你说的?”
段有续劲大,随便一动腿就能将裴湫翻倒,位置转换,突然被压在下面的裴湫开始眼神飘忽,因为段有续里衣散开,可以看见白花花的胸肌腹肌。
“我错了,咱睡觉吧,”裴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软,“哥,我实在是困了。”
“……”段有续一听他叫哥就没招,翻身躺平闭上眼睛,“这次先饶了你。”
“嗯?”
裴湫倒是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哥,你睡了吗?”
“哥,明天要吃早饭吗?”
“睡着了吗,哥?”
“哥……”“哥哥哥你个头,你睡不睡?”
段有续被他叫的莫名脸热,耳朵里嗡嗡作响,羞耻感比炕火还烧,他翻身将被子盖住裴湫头顶,起身下床,将炕洞里的柴火抽出来两根。
溜了几圈,等身上那股子劲退下来,段有续才躺下睡觉,裴湫那个没良心的早没了动静。
正是清晨,虫叫鸟鸣。
裴湫睡到自然醒,重重的伸了个懒腰,随后穿衣下床,他后半夜睡的极其安稳,连段有续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水稻田已经翻完了,后续便是起垄灌水,准备就绪了还要插秧施肥,数不清的活要干,等水稻种完了,还要种旱地,因为村里有榨油厂,所以大多数人家旱地里种的都是花生大豆。
“二叔,二叔,我不行了,我得歇会。”
段有续在地垄上四仰八躺,累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天知道他有多想他柔软舒适的大床,多想玩会手机,多想学校的教室,多想他那个秃了头还要抹发胶的专业课老师啊!
“大侄子,要不让侄夫郎给买点什么东西补补?”段二叔思索了会,突然笑的意味深长,他谆谆教导,“你二叔刚成亲那会也这样,透支!虚!但是你婶子给做饭,食补上来就有劲了!”
“啥?”
段有续一脸纯真,身后是更纯真的段有树和段有林。
一般这种聊闲话的时候,段三叔就选择忽视。
“啧,等回头我让你婶子教教侄夫郎,这么虚可不行,地里活谁干啊。”段二叔将自己孩子支走,打发他们去干活。
“二叔,我不想种地了。”
段有续想清楚了,既然来都来了,回又回不去,那得把日子过舒服点,天天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做一辈子庄稼汉可不成。
“失心疯了?”段二叔一听,锤头都扔地上,连忙跑过来,摸了摸段有续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哎呀我没病!”段有续找了个借口,“我这不是成亲了吗,总不好让夫郎跟着我过苦日子。”
“大侄子,你老实说,侄夫郎是不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出身?家里遭了难,让你给买回来了?”段二叔合理猜测,“细皮嫩肉的,还不会做饭种地,不像是个会伺候人的,倒像是有人伺候的。”
“二叔,你猜对了。”段有续开始睁眼说瞎话,“人家就是少爷来着,可不能跟着我做一辈子庄稼汉。”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既然嫁给你这个庄稼汉,那他就该是庄稼汉的媳妇,也是个庄稼汉!”
“庄稼汉庄稼汉,一家子都是庄稼汉,倒是想着逆天改命呢,你看看那段有继,天天不回家,还烧钱,有什么好,咱们村里人不种地可不行”
“二叔!裴湫又会读书又会医术,怎么能天天给我做饭洗衣啊,多屈才啊,我想着,我也得找份正经营生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