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段有续,他猛然推开眼前的人,抓起桌子上的图纸,冲出了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出去冷静一下,你,你困了就先睡吧。”
裴湫被推得踉跄,他的手用力的抓着桌角,还没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沁湿了包扎的布条。
“又是这样,耍我很好玩吗。”
无人应声,裴湫跌坐在凳子上。
一夜无眠。
段有续昨天为冲动付出了代价,在柴房睡了一宿,早上起来浑身酸痛,这会不过早上七点,裴湫肯定还没睡醒。
段有续想起昨天那个吻,就觉得头疼死了,自觉没有脸见裴湫,连忙拿着图纸去了白老头家里。
还是躲一躲的好,不然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见色起意吧,对一个男的说他长得好看,所以想跟他亲嘴,这不是找打吗。
白老头昨天便回来了,还是县太爷家的马车风风光光的送回来的,段有续也没管现在是什么时间,走到人家家门口,就哐哐的敲门。
这会已然是三月,乍暖还寒,春风吹起来还是泛着凉意,他身上的薄棉袄还不知道是原身穿了几年的,棉花都成了薄薄的一层,穿在身上丝毫起不到保暖作用。
裴湫如果愿意动用他的小金库,给自己买两身春装就好了。
“臭不要脸。”
段有续突然给了自己脸一巴掌。
“有病去治病,我这不是医馆。”
白老头碰巧开了门,一脸无语的看着自虐的段有续,说罢,便要关门。
段有续连忙抬起胳膊抵住门,扬起笑脸来。
“我想拜你为师。”
这会哪怕是农户都没有几个起床了,村里静悄悄的,只是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声,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只乌鸦叫着“嘎嘎嘎”飞过。
白老头眉头拧成疙瘩,上下打量了段有续三遍,确认这是他们村的段有续,不是哪个傻子白痴冒充的。
他直接气笑了。
“你给我都说笑了,你多大年纪了?”白老头嗤笑道,“村里那么多有灵气的孩子我都不乐意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你为徒?”
段有续不慌不忙,掏出他的秘密武器。
“你看看我的图,再说其他。”
留下一句高深莫测的话,段有续抬脚便走,心里倒数着五四三二一,然而默念了三遍,白老头还是没出声喊他。
他只好咬牙回来,发现白老头打开了他的图纸,正在研究,看的如痴如醉,连段有续重新回来都没看到。
“喂!”段有续在他眼前挥挥手,“能再聊聊吗?”
白老头一把抓住段有续的手,脸上挂着求知若渴。
“这玻璃栈道是什么材质?旋转楼梯又是如何构建?”白老头拉着他进了自己家院子,“这地下排水管道该如何安置?这旁边标注的钢筋混凝土又是什么意思?”
轮到段有续装腔作势了,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收我为徒?”
白老头忽的反应过来,也抬高架子,坐在段有续身边,“咳,拜师得拜师的形式。”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这就去准备拜师的东西。”
段有续看事成了,立马起身就要去做准备,生怕晚了白老头就反悔。
“等一下,你先跟我说说这都是什么东西,若是说不上个一二三来,这图便不是出自你手,”白老头边说边抬起眼皮,偷偷看段有续脸色,“我可不能这么草率的收你为徒。”
白老头人如其名,头发胡子花白,不知年岁几何,看着已然过了古稀之年,却精神抖擞,无一点老人味,家中摆设与村户其他人家也不同。
就拿这坐着的椅子来说,椅子下方设计了两个滚轮,酷似现代的轮子,只不过是用木头做的,可以随意在青砖铺成的地面上随意滑动,很是方便。
“行,但是我也不能全部跟你说,万一你把话都套走了,反悔了该如何。”
段有续想了想,又重新坐下。
“我看着是这种人吗?”白老头问他。
“像。”段有续认真的点点头。
白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
两人从早起聊到太阳高升,从白老头家出来,段有续直奔段二叔家,让段二叔套了驴车,带他去镇上采办拜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