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兰亭,”陈述郁闷的用拇指按着太阳穴,他喊了一声兰亭,兰亭意会的掏出一角银子,“你拿着喝茶吧,李云廷那我来说。”
侍卫犹豫了一会,还是咬牙拿了钱出去了,挨罚是肯定的,钱不拿白不拿。
“夫人?!”裴湫面露震惊,陈述竟然是李云廷的夫郎,这就忽然懂了,“怪不得你那日进李大人家那么随意,原来那里也是你的家啊!”
“是啊,我家。”陈述喃喃道。
“你们……”裴湫不知道该不该问,心下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别说我们了,聊聊正事吧,”陈述整理好表情,重新笑起来,“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想拜托你。”
原来是陈述有个表弟名为崔玉,醉心医术,到了吃饭睡觉都想钻研医书的地步,家里实在是管不了他,便给他送到爷爷这来,也就是陈述的外公家里。
碍于陈述外公的威严,白云镇的大夫都不敢跟崔玉说话,更不用提拜师之事,崔玉无人倾诉,最近竟然是病了起来,陈述这才想让裴湫帮帮忙。
“不用你收他为徒,只需要指点他一些就行,我怕他整日闷着,再一病不起起来了可就麻烦了。”
陈述对于这个表弟很是疼爱,这是他舅舅唯一的孩子,也是他们这一辈最小的孩子,自然是能宠则宠。
但是陈述外公是个很古板的读书人,认为男子就该用功读书,考取功名,所以对待崔玉便严苛了些,自打来了白云镇送去了青山书院读书,除非考试进步可以回家休息,其余时间都在书院。
若不是近日病了,还不能回家呢。
“这,我的医术也是半吊子,恐怕不能做出指导,而且,这也要看我夫同不同意,我都听他的。”
裴湫听了姓崔,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陈述讲到他的外公,倒是提醒了裴湫,青山书院的院长正是姓崔,那这崔玉,不会是大学士崔永元的儿子吧?
那陈述则是崔永元的外甥?
“什么风吹的,能让你都开始谦虚了?”
段有续过来喝水,正巧听见这句话,没忍住调侃一句,换来裴湫一记眼刀。
他浑身是土,衣服都被汗沁湿了,这才是四月,可见有多辛苦,其余人也是,折腾的好不狼狈,陈述见此,招呼了兰亭,让他去后院多备些茶水来,再添些吃食。
段有续看着他目瞪口呆,跟裴湫眉来眼去了半天,这是个什么情况,县衙也是他家吗?
“我正说,让裴大夫指点一下我那喜欢医术的弟弟呢。”陈述起身,将位置让给段有续,“裴大夫却说一切听夫君的。”
裴湫摇摇头,暗示段有续拒绝,这崔玉若是崔永元的儿子,那可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万一有所得罪,可是要掉头了。
“啊咱家不一直听你的吗?”段有续说,“全凭夫郎做主。”
显着你了是吧!
裴湫抬脚,在石桌底下肆无忌惮的踹了段有续两脚。
段有续不疼不痒,还笑,看的裴湫更是来气。
“我知道裴大夫的担忧,你大可放心,外公也日日忧心孙子,已经对这件事松口了,放话说只要小玉能考上举人,他可随意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
想来也是因为外公的地位,裴大夫才犹豫不决,陈述立马将外公崔晟的态度讲清楚。
“小玉也同意了,大约麻烦你们三五日,他就可回书院读书了。”
“多谢你能体谅,我与夫君均是农户,轻易不敢触及官威,”裴湫松了口气,答应了这件事,“那这事我便应下了。”
“外公不会因为私事而迁怒于人的,他是个公私分明的好人。”陈述说道。
此时碰巧李云廷走了进来,他已经脱去了官服,换了身素净的长衫,腰间环了腰带,上面坠着两枚璎珞,陈述看见他腰间的璎珞,脸上略带了些吃惊。
这是他做的,日日送去的东西,李云廷全收但是不会用,戴出门这还是第一次呢。
“官大欺人的事,崔大人不是很得心应手吗。”
只是李云廷开口说话,陈述的好心情便烟消云散。
“我说过了,外公是受我以命相逼,并非他本意,你怪就怪我。”陈述无可奈何的解释,“是我非要嫁你的,与他人无关。”
“我不与你争辩此事,”李云廷板着脸,“只想求公私分明的崔大人同意我们和离。”
“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陈述到没有很生气,这些话他已经听了无数次,心早就起不来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