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段有续不解的问道,“还可以这么做吗?”
“可以是可以,”村长杨建文解释道,说着还眼神看向段二叔、段三叔,想让他们劝一劝,分家常有,但是断亲可万万没有过啊,“可这事咱们村从来没有过啊,段小子你可想清楚啊。”
“原来没有,是因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人,”段有续看着从屋里出来的裴湫,“我段有续要与段有继断亲,村长你看看怎么走流程,啊不是,怎么个章程?”
裴湫在屋里处理了脸上的伤,还从段二叔身后拉过安乐来,给他血肉模糊的膝盖也处理了一下。
此时换了身新衣服出来,惨白着一张脸站在段有续身后,段有续拉着他的手,低声问他脸还疼不疼。
“大侄子,有继虽然有错,但到底是你的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段二叔有犹豫着说道,话还没说完又被一旁的段二婶打了,他顿时住嘴没有继续说了。
“这亲必断,这样的弟弟我不认。”
段有续重重一点头,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之所以犹豫不决,不过是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心存“人性本善”的妄念,或许是受原身残留的影响,又或许是段有继迟迟未有动作,让他放松了警惕,以为危机不会降临。
如今看来,不是不会,而是时候未到。
那看似老实读书的弟弟,原身一直留恋、关心、爱护,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弟弟,早就不存在了。
村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断亲的事,围观的人都很好奇,一些人觉得这亲该断,段家二小子做的真不是人事,那嫂子大着肚子都能挨打,脸上现在还挂着印子,一些人又觉得段有续做的太过,毕竟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断就断。
段有继跪坐在地上,眼神闪着泪光,看着自己的亲人,杨建文也看向段家人,希望他们再劝劝,唯一有点犹豫的段二叔,看着自己媳妇还孩子的脸色,忍了半天没吭声,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说了。
“村长,写断亲文书吧。”
最后段二叔发了话。
“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段有继扒着段有续的裤脚,眼泪终究是掉落下来,“我才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为了这个买来的哥儿,要跟我断亲?”
“这是我夫郎,我唯一的牵挂就是我夫郎裴湫,”段有续拉着裴湫,站在他的面前,“段有继,你跟任远,盘算着我的钱,我的图纸,我的一切,为你自己的前途铺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唯一的亲哥呢?”
段有继说不出话了,今天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闭上眼,没有继续挣扎。
太阳落山,才结束了今天的闹剧。
晚上段有续做的饭,依旧是青菜面条加上一个油煎的煎蛋,裴湫的脸还肿着,只能小口小口的吃,段有续看着心疼,心里发誓这仇必须报,任远这货必须斩草除根。
“想什么呢。”
裴湫小口的嚼着面条,脸肿的那一侧牙酸的用不上力,只能吃得很慢,半天填不饱肚子。
“对不起,”段有续懊恼自责,“我明知道那段有继和任远不怀好意,还没有提前阻止,还放任你自己在家,我是个什么顶级蠢货。”
“我就是个傻逼。”
段有续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力气很大,他的脸没一会,也跟裴湫的脸一样,高高肿起。
“你道歉就道歉,打自己干嘛,不疼吗。”
裴湫吓了一跳,筷子掉在地上,他想着起身去拿药来,却被段有续拉住手。
“还好,还好你跟孩子没出事,不然我真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段有续垂着头,手一下一下的摩挲着裴湫的手,裴湫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开口说道:
“我自己也有错,昨天看段有继进了屋也没拿图纸,以为他心里还念着是段家人,就让段然弟弟回家了,没想到他真的会带着任远上门,任远竟然还带了外人进村,我也没有保护好孩子……”
两个人静默着,互相反思了半天,没经过社会毒打的两个大学生,突然在这一刻知道社会险恶。
“好了好了,现在是在开什么反思大会吗,”裴湫收回手,捡起筷子来递给段有续,“我还没吃饭呢,我跟崽都要饿晕了。”
段有续接过来筷子,很懂事的去给他换新的去了,转身的那一刻,飞快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裴湫看到了,没忍住低下头,暗暗的勾起了嘴角。
“我喂你吃吧,”段有续回来后,直接端起裴湫的碗来,拿着筷子挑起面,喂到裴湫嘴前,“虽然你手没断,但是我就是想喂。”
段有续预判了裴湫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