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正留意脚下,胳膊却猝不及防被人从旁扶住,他心下一惊,侧目看去,扶着他的竟是李云廷,而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陈述眼神紧紧地盯着扶着他胳膊的手,不由得多瞧了那冷着脸的汉子两眼,随即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又小心,不敢多说一句触及到李云廷。
“多谢夫君,夫君也小心脚下。”
李云廷喉间低低地溢出一声:“嗯。”
他一路迈着沉稳的步子,那只大手恪尽本分地托着陈述的手臂,到了平坦的河边,他便即刻松开了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方才的接触只是职责所在,不愿多沾染分毫。
而反观段有续与裴湫那边,哪怕是蹲下,要腾出手来拿着火折子点燃花灯,两个人的胳膊也是抵着、黏在一起的,不曾有片刻分开。
陈述收回视线,表情落寞。
这才是真正的夫夫吧,哪怕最开始的时候,段有续真的像裴湫所说,并没有那种爱慕的心思,可是两个人日久相处,总是能生出情谊,变成真正相互喜欢的一对,相互扶持到老,可是,那他呢?
李云廷的心哪怕能分给他一分呢?
“要不要许愿,”段有续搂着裴湫的腰肢,裴湫大着肚子多有不便,但还是像亲手放下这花灯,段有续依着他,只能多多注意,“虽然我原来从来不信神佛,但是咱们能……到了这,万一说的真得能实现呢。”
“当然要许。”
段有续看着裴湫认真的表情,突然脑回路清奇的大叫道:“千万别许什么暴富暴美什么的,愿望越大,代价越大,别到时候咱俩只能抱着金砖哭……”
裴湫却侧过头,眸子里映着花灯燃起的烛光,笑颜晏晏的注视着他,“我就许,岁岁有今朝,年年有今日。”
河边风大,吹动起杨柳依依,河面也泛起涟漪,刚才放入的两盏重瓣莲花灯,在水流作用下轻轻晃动着,慢慢汇入下流,随着裴湫花落,消失不见。
段有续微微一怔,不知道怎么的听着鼻头微酸,他连忙侧过脸不给裴湫看个清楚,嘴上还插科打诨道:
“还、还是个文科生呢,这么有文化,显得我刚才多俗啊。”
“怎么?害羞了,平时对我情话说的一套一套,我偶尔说一句,你就不行了?”
裴湫多了解他啊,这人突然躲脸,不是生气了压着火,就是被戳中了心思想哭。
“高攻低防啊段有续。”
“啧、够了啊裴湫,”段有续抬手摸了把脸,黑夜里看不清他已经泛红的眼角,声音控制下好像刚才失态的不是自己,“你再说?再说一句,今晚的‘账’我可就真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裴湫心里自然是怂了,自从上次开过荤,段有续可谓是食髓知味,夜里总是闹个不停。
难得几个有机智的夜晚,他碍着肚子里的崽不做,但是火起来了,只是动动手也不满足,又是要摸又是要舌忝,整的他好多天看到段有续的手跟嘴,大腿根子都打颤。
“还说不得了……”裴湫什么性子,心里哪怕是怕了,嘴上也不会认怂,“小心眼,玩不起!”
段有续神态自若,蹲坐在一旁,默默竖起手指:“三次。”
“?”
裴湫捧着肚子瞪大眼。
“什么啊,谁同意了,一次都不行,”裴湫嘟着嘴,不满意了,“今天回去肯定很累,怎么可能还要做那档子事,你就是报复我刚才笑话你吧。”
“四次。”
“不行!”
段有续摇头,缓缓地张开掌心,眼看着就要变成五个手指头,裴湫猛得双手抱住了他的手。
“……一次。”
段有续在这事上肯定说到做到,裴湫怕了,心嘴都怕,只能期盼的看向他。
段有续低头啄了下他的手。
“这事上,我说了算。”
“不行、段有续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两人闹着,陈述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梅花灯早就放了出去,顺着河流,混入其中,不见踪影,许的什么愿也不重要了,若是神明听得见,就不会让松哥儿离开人世,抛弃了他,给了自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