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理他。
脚步没停,走出去都有几百米了,而且只是想带着他去某个地方,不是要他的命,段有续悬着的心稍微好了点。
“哥,又碰我腿了,我又不逃,咱们走慢点成呗?”
他嘴上又讨嫌了几句,见那两人始终不理不睬,才真正确信他们不会要自己的命,那颗在胸腔里突突直跳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原处。
段有续被人拖着往前走,双腿时不时撞上沿途的杂物,疼得他直抽气,不用看也知道,裤子底下肯定青紫了一大片,回去非得让裴湫给他好好擦药,让他心疼心疼不可。
想到裴湫,段有续心头一紧,自己是出来撒尿的,耽搁了这么久,裴湫该等急了。
“带我走可以,但是能让我跟我夫郎传个信吗,他还怀着孩子呢,我怕他急。”
“顺哥,这人怎么这么吵?”
终于有人开口了,是一个少年人的音色。
这会,他们已经走到了一片僻静之地,周遭庙会的喧嚣如潮水般褪去,那两人拖着他,显然是刻意绕开了人流,远处庙会的鼎沸人声已经快听不见了,只剩几声鸟叫声在枝头传来,显得眼前格外寂静。
“顺哥,顺哥,我——”
段有续好不容易听到两人说话,连忙想追问几句,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头猛地一痛,思绪断了片,不省人事了。
回应那位少年的,是留给段有续的一记拳头,随后是略显低沉的中年人声音。
“走吧。”
一老一少两个黑衣人,拖着被打晕过去的段有续,在悄无人烟的郊外停下,面前是一处宏伟森严的老宅,占地面积很大,敲了门,门迅速打开,似是有人专门接待。
这段有续看不见的门,是此宅的偏门,上面雕刻精致的图案,门口还立了镇宅的石狮子,可见此处滔天富贵,此宅里住的人非富即贵。
泼到头上的水还带着凉意,段有续悠悠转醒,凌乱的头发在向下滴水,他晃了晃头,甩开眼前碍事的头发,睁开眼,罩着头的布头已经被取下,许久不见的烛光还有些刺眼。
段有续眯着眼,打量着周围,这似乎是一处地下室,周遭没有一处窗户,只有几个燃着的烛台透着光,房间空荡的彻底,没有其他摆设,也没有人,只有他,被绑着手按在这木头凳子上。
“醒了?”
有人从他身后绕了过来,五官平平的脸上眉心一处红,没想到竟然是个哥儿,声音像是刚才昏迷前听到过的那个少年。
“顺哥,人醒了。”
不多时,另一个绑架他的中年人也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是统一的黑色衣服,显然是一个组织的。
不是,这到底谁们啊?
段有续拧着眉头,想了半天原书里的情节,从来没有提到过有这些个人啊,他又想了想这半年以来,他与裴湫能得罪过的人,也没用找到能对上号的。
难不成是李云廷的仇人?
他看起来像是能树敌的。
“喂,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我不是县太爷,我不叫李云廷,”段有续跟那个哥儿讨好的笑笑,“咱们是不是真的搞错了,要不然把我放了吧。”
“少嬉皮笑脸,”那哥儿板着脸,乜了他一眼,“我们找的人就是你。”
“段有续。”
那几个人迅速摆好了东西,刚才还面前还空荡荡的一片,此刻摆上了桌子和笔墨纸砚,段有续不解的看着那些东西,忽然觉得脚下一热,他低头去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一个点燃的火盆,上面放着只有在古代审问刑犯时见过的,烧得通红的烙铁!
段有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架势不妙啊!
只见中年人跟他身侧的哥儿使了下眼色,那哥儿点头,利索的从火盆里抄起那烧得灼热刺眼的烙铁。
“不是哥,你想要啥我给你,别着急,等等、”段有续往后缩着脖子,看着停在眼前不差两公分的烙铁,“你可、手可千万不要抖啊!”
段有续的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他死盯着那逼近的烙铁,双手在缚绳中疯狂挣扎,鼻尖顷刻渗出冷汗,先前那股尿意早已被巨大的恐惧压过,此刻他只想连人带椅从这绝境中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