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入冬,沈家会在城外设粥棚施粥。
那时候他还是个整日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在城外跑马,远远见过那个站在粥棚边的身影。
她穿着素净的衣裳,头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勺子,一碗一碗地给流民盛粥。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遇到老人孩子,还会多舀上半勺。
他和沈云薇定亲过后,有一次去沈家拜会的时候,才觉当初那个站在粥棚边施粥的温柔女子,正对着一地落花伤心落泪。
如今想来,命运的线早就悄悄绕在一起,只等着某一刻收紧。
“卿卿。”谢凛握住她的手。
林卿语抬头看他。
谢凛认真道:“咱们也设粥棚吧。”
林卿语一愣。
谢凛继续说:“城外那些流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冻死。咱们侯府每年冬天也做布施,今年我想做得大一些。你愿不愿意帮我?”
林卿语眼眶又有些酸。
她低下头,轻声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往年……往年我在沈家的时候,入冬也会去城外布施。如今嫁到侯府,不知道这边的规矩……”
谢凛笑了,把她揽进怀里:“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想做就做。侯府如今是你当家,这点事还做不得主?”
林卿语靠在他怀里,小声道:“那我拿我的私房钱出来。”
谢凛低头看她,眉梢微挑:“你的私房钱?”
林卿语点点头:“我从沈府过来的时候,将那些年存下的银钱一并带来,一直没动过。用来施粥,也算是积德。”
谢凛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卿卿,你怎么这么好?”
林卿语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好什么好,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谢凛低头亲了亲她的顶,声音闷闷的:“你不知道,往年我在城外见过你。”
林卿语一怔。
谢凛继续说:“你在沈家粥棚那边,一碗一碗地盛粥。我骑着马从旁边过,远远看了一眼。那时候心想,这沈家的寡妇长得可真好看。”
林卿语愣住了,随即脸腾地红了:“……别贫了。”
谢凛笑得没脸没皮:“我那时候忙着和秦昱那群人赛马呢,哪有心思惦记别人家的寡妇。只是看了一眼,觉得好看,然后就忘了。”
林卿语捶他一下:“那你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谢凛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是说,那时候我只能远远看着你。你在粥棚那边,我在马背上,隔着那么多人,那么远的路。我想不到有一天,我会站在你身边,咱们一起去布施。”
林卿语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谢凛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却又格外认真:“所以卿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施粥也好,布施也好,我都陪着你。你拿私房钱出来,我也拿。你亲自去,我也陪着。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林卿语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洇湿了他的衣襟。
谢凛轻轻拍着她的背,嘴角噙着笑。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窗棂上,银白银白的。
夜里,谢凛格外温柔。
他知道林卿语明日要去城外,舍不得让她累着,却又忍不住想亲近她。帐幔放下,烛火摇曳,他将她揽在怀里,一寸一寸地吻。
林卿语被他吻得浑身软,靠在他怀里,像一摊化开的糖。
“卿卿。”谢凛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林卿语睁开眼,对上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谢凛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喜欢你。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越来越喜欢。喜欢到恨不得把你揣在怀里,走哪儿带哪儿。”
林卿语眼眶热,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谢凛一愣,随即笑意在眼底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