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失了体统:“那郁大人请坐吧,账册在这儿,您看完就走。”
说完,她把面前的账册往前一推,自己站起身,准备离开。
郁文涛却忽然开口:“沈姑娘。”
沈云薇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郁文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有盆醋在拼命往外涌。他知道自己不该说,知道自己没资格说,可话还是不受控制地出了口。
“姑娘……瘦了。”
沈云薇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攥紧了袖口,声音紧:“不劳郁大人费心。”
郁文涛垂下眼,轻声道:“是在下失言。”
沈云薇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专注地像一把烙铁,烫得不行。
她恨自己这样没出息。
明明被他拒绝了,明明他说了有未婚妻,可她还是忍不住去看他,忍不住去想他,忍不住在他出现在善堂的时候,躲在窗外偷偷看他。
她沈云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
眼眶又有些濡湿的痕迹,她咬紧下唇,抬脚就往外走。
“沈姑娘。”
郁文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更近了些。
沈云薇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她整个人一僵,猛地回头。
郁文涛站在她面前,离她不过两步的距离。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像是燃着一团火,却又被什么压制着,烧得压抑又灼人。
“你做什么?”沈云薇的声音颤,“快放开我。”
郁文涛却没有松手,粗糙的掌心甚至能感受到隔着袖口的她跳动的脉搏,有力却紊乱。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姑娘能不能听在下说几句话?”
沈云薇咬着唇,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她拼命忍着,不让它落下来,声音却已经带了哭腔:“说什么?郁大人想说的,我之前已经听过了,现在已经不想再听。”
郁文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姑娘对在下的好,在下铭感五内。”他忽然道。
沈云薇愣住了。
郁文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认真:“但是在下如今这样的身份,属实配不上姑娘。”
沈云薇没想到他竟然又用这番话做托词,一时没反应过来。
郁文涛继续道:“在下曾有未婚妻不假,但那姑娘只定亲的时候见过一次,三年前已经病逝。”
沈云薇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声音又气又抖:“所以呢?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郁文涛站在原地,看着她哭,心都碎了。
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上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
沈云薇下意识想退,手腕却被他握住,挣脱不得,进退两难。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也压抑着心疼与后悔。
“因为在下一介寒门,无根无基,如今留在翰林院任职也是受了侯府的恩,既如此,更不应该再肖想姑娘了。”
他见沈云薇不说话,声音更低了些:“所以才想着不去解释,以为这样,姑娘就会死心,就会去找更好的人。”
沈云薇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郁文涛,”她咬着唇,一字一句道,“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郁文涛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