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引逸也不敢瞒着双方父母,就跟孟窈“同居”,在孟窈住进四合院的第二天,他就跟孟家人通过电话,有短暂的交谈。
“孟家人什么时候进京?”
周引逸一边走,一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再过个个把月吧,等到京城的天儿再暖点儿,本来就订好两年期限,这一转眼两年也快到了,你什么时候能把订婚提上日程?”
舒与绮说的是订婚的期限,当时在商讨时,有考虑到周引逸的年纪,就提出两年之内让双方先订婚。
周引逸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庭院灯,散着昏黄的光线,一点点照亮青石板。
他云淡风轻地开腔:“不急,再晚一点吧。”
孟窈的心思他猜不透。事业,孟家样样都比他排在前面,该怎么才能再一次地缠上她呢?
周引逸眸色微闪,心中有自己的思量和打算。
这句话换来的是舒与绮不解地瞥了周引逸一眼。当初一手促成这桩婚事的人是他,结果到头来说不急的人又是他。
“我惹她生气了。”
周引逸承认得干脆,在舒与绮面前没有半点遮掩,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他半开玩笑似的补上后一句:“至少也得哄好她,才能订婚,要不然人姑娘当场拒婚该怎么办?”
舒与绮极浅地笑了笑,“窈妹不是那种人。”
她说起从前孟窈在京大念书时的日子,有次她去出席某场活动,有学生做志愿者,孟窈顶着三伏天的高温在外迎接领导,结果一转眼就被同学抢了功劳。
她原以为孟窈当场就会作,可没有,硬生生地捱过两个小时的会议,把领导送上车后,才找了活动负责人。
舒与绮说那时候她就觉得这姑娘不错,论迹不论心。
“那您当时留下来,就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周引逸眼皮轻轻一抬,侧头与舒与绮对视一眼,又漫不经心地移开眼。
舒与绮说:“我本意是想替她要个公平,可后来看她自己可以,就悄悄地带秘书离开了。”
“还有,”她顿了顿,“我看得出来窈妹很热爱自己的事业,谈起公司的时候,眼睛都闪着光。”
周引逸垂在身侧的大手微不可查地摩挲着手机,低声接了一句,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您当她是奥特曼呢?”
闻言,舒与绮眼睫扫过了他一眼,面容上的笑意淡去,语气沉了几分,是真心实意的叮嘱:“你们俩同在商界,你最好别插手她的公司。”
“夫妻俩在同一个行业,吃亏的永远都是女方,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介入她的公司,那么她的名字就要永远被你藏在身后了。”
项目成了,圈子里最先夸的,永远是她先生。即便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没有过问,旁人也会自然而然地认定,是他在背后替她打点、兜底和铺路。
她在台前拼尽全力,冲锋陷阵,所有亮眼的成绩,最后都会被轻描淡写地归到他身上,而她的努力和能力,全都自动成了他的眼光和手笔。
“就像您和我父亲?”
当年周见川和舒与绮同是清大水利毕业,意气风,后丈夫一路高升,她却始终处在水利二线,这也是舒与绮一直以来的遗憾。
舒与绮扶着披肩的指尖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却很快被温婉的笑意掩去。
她望着眼前自己的儿子,声音轻软,却藏着半生的云淡风轻:“是啊……就像我和你父亲。”
闻言,周引逸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壁灯的大片光线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深邃立体,纤长的睫毛映在眼睑处。
说话间,两人已经缓步走至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