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面,酒是42度的,没那么容易蒸掉,”俞弃生说,“况且谁跟你说,酒是一开始倒进去的了?”
“不是?”
“不只是。”
“……好。”
少年吃不进去,眼巴巴看着俞弃生,看一眼,吃一口,再看一眼。最后那白碗底,连一点鸡蛋碎都没剩下。
他红着脸,迷着脸,“嘿嘿”傻笑吐着酒气说道:“小俞哥,我晚上睡哪里呀?”
“你怎么了?病了?”俞弃生的手上前摸去,摸索着上了少年的肩膀,覆上少年的额头。
程玦:“醉了。”
俞弃生:“醉了?就这么一点就醉了?”
程玦:“不少了。”
俞弃生:“我天天喝,怎么不见醉?什么身体素质……要不拖去医院看看?”
程玦回房了。
瞎子家只有张床,很窄、很破的木床,床头木板几个洞,像是虫蛀。
这床,一个人翻个身都能掉地上,程玦和他两个人挤已是极限,还得一人侧睡,背贴着墙,才能堪堪挤下。
“你朋友今天要睡这儿?”程玦问。
“嗯,”俞弃生背着少年,“说是碰上了点麻烦,来我这儿住两天,应该也住不久。”
“我出去睡。”
“出去?”俞弃生笑。
背上的少年迷迷瞪瞪地醒了,蹬着腿要站着,拉着俞弃生的胳膊道:“我要出去……睡……”
俞弃生笑着一弹他脑门儿。
俞弃生:“衣柜里还有床被子,我去客打个地铺,你俩睡床。”
“不行。”
“嗯?你又怎么了?”
程玦:“我去打地铺。”
俞弃生笑:“你走过来点。”
程玦照做。
俞弃生摸着他的肩,往他脑门上也是一弹:“你每次从工地回来,能不能洗个澡?熏死我了……还有他,一身酒味,我还是离你俩远点。”
他自顾自打开衣柜,抱了床被子下来。那被子真薄,粉白的条纹下,薄薄的一层棉,他说:“我在我家,我乐意睡地板不行?话多。”
最后,程玦还是和少年同床共枕的。
小孩儿沾了枕头,眼睛反而睁了,映着月光笑盈盈,亮晶晶。他侧身面向程玦,说道:“哥。”
程玦翻了个身,背朝他。
“哥,你念高中了吗?”小孩儿醉醺醺地问,“高中生活好不好玩,老师好不好?同学好不好?”
程玦不理。
“老师说,上了高中之后才能上大学,上了大学才能找到好工作,然后每年赚好多好多钱……”
程玦抽出枕头,往小孩脸上一闷。
那小孩一撇嘴,抱住了枕头:“真的能赚很多钱吗?”
“你觉得能赚多少?”
“嗯……”他捏着枕头,认真思索,“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