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睡”,实际上整整一夜,俞弃生听着窗外的风声,眼睛睁圆,可什么也看不到。他心里发苦,直到凌晨四五点,程玦起身离开旅馆,才终于按捺不住。
俞弃生的脑子很乱,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啪”声响过,墙上的灯泡似乎都在“嗡嗡”作响。他有些懵,揉了揉脸,仿佛刚刚发疯的不是他自己。
他捂着脸,边咳边哭。
怎么办?
那个孩子喜欢上他了。
第28章兄弟
方芝租的房子,在二单元201室,旁边一棵银杏树,叶子像是被烧焦的蝴蝶翅膀,又干又脆,风一吹,便卷落下几片,沙沙作响。
程玦紧了紧外套。
“你这么大个人,行李就这么点?”方芝拎着他的包,“东西都带齐了吗?衣服,课本,笔什么的。”
“齐了,”程玦点头,“谢谢。”
方芝摆了摆手,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一开门,方芝冷笑一声。
屋里满地内裤,白的、蓝的、黑的,从玄关铺到卧室,或蜷成一团,或就这么内部朝外展开。抬眼望去,竟是没有落脚的地方。
“半点不让人省心,”方芝指着屋里,“你看看……我一会儿有个会,你直接上手打吧。”
“……我不打人。”
“多少学点,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有些人不一样,你跟他说话讲不通的。”方芝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屋内。
方芝交待了几句,便急匆匆地开会去了,她和明洪经营着一家生物医药企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因为担心程玦被刁难,今早才抽时间陪他过来。
不过她也有些意外。
那天和这孩子聊完,觉得他不会来,没想到过了几天,便收到了他同意的短信。
方芝走后,主卧的门开了。
一个少年倚着门框。
这少年装扮朝流,左半边头发分别染成了“红橙黄粉”几撮,右半边则是“蓝绿白”,暖色冷色区分鲜明,闪得程玦眼睛疼。少年双手抱胸,晃了晃脑袋,给程玦比了个中指。
程玦:“明行?”
明行:“叫你爹干嘛?”
“没事,就认识一下,”程玦转身就走,“我先去理东西,你把英语课本找出来,我晚上先讲这科……”
话没说完,明行拽着程玦的领子,程玦正往前走,忽然被这么一拽,往后踉跄了几步,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明行拖进了主卧。
明行切了一口,几拳揍上他的腹部,程玦疼得捂着肚子。
他比明行高,常年待在工地上,力气也大,徒手榨苹果汁,或是把明行的头当苹果榨汁,都是没有问题的,可程玦只是蜷着身子,任由明行在自己身上踹。
这是方阿姨的孩子,总不能真打他。
“行了,你滚吧,老子放你一马。”明行翘着二郎腿。
程玦站起,咳两声:“不行。”
明行皱眉:“不行你妈。”
程玦:“我答应了你妈妈,不给你补课我没工资拿。”
明行气得捶了下墙:“你是穷逼吗?我平常给要饭的都不止这么点儿。要不我给你个碗,你去天桥底下跪着吧,肯定比干这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