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送拓荒者的飞船带有相同标志。
卫歆站在窗前,眺望窗外,眼见一艘又一艘飞船经过,超过半数船身涂绘星环。
成百上千艘飞船聚集,占满进入主星的航道。
船体浮现金银光辉,恰似一道道流星划过,在黑暗的宇宙中铺开,绵延成耀眼的光辉长带。
卫歆看得入神,面容映在窗上,俊秀的五官半隐在光中,忽明忽暗,恰似幕晓分割。
仓鼠兽人聚在舱室一角。他们习惯地靠在一起,彼此汲取温暖,互相鼓劲,为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吱嘎。
细微的滑动声传来,头顶舱板块状分离。
金属爪成排下降,刺耳的嗡鸣响彻船舱,迫使兽人们捂住耳朵,尽量蜷缩起身体,对抗突来的眩晕和刺痛。
“该死的,这群天杀的家伙!”
响声持续不断,频繁冲击众人大脑。
痛苦叠加,被逼至极限,不断有兽人陷入躁狂状态。
砰!
轰隆!
吱嘎!
各种声音频传。
打砸,捶击,刮擦,切割。
是拳头,是猛踢,是刮过墙面和地板的利爪。
隔着金属墙,仓鼠们一边忍受声音侵袭,一边承受住恐惧。六人瑟瑟发抖,互相抱在一起,当场挤成一团。
他们还试图把卫歆拉过来。
尽管很害怕,全身抖如筛糠,他们仍不忘维护同伴。
是的,同伴。
意识到这一点,卫歆心生惊讶。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动,打破长久以来的麻木。
彼此只是合作。
他们很弱,也许比自己更弱。
却试图保护自己。
无论如何,他领这份情。
“别害怕。”卫歆走到六人身边,看着他们抱成一团,考虑两秒,分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安慰道,“他们过不来。”
仓鼠们仰头看向他,撞见面无表情的少年,望入漆黑的眼底,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卫歆,你不头痛吗?”
“不。”现场只有几人,卫歆放弃假装。他蹲下-身,双手搭着膝盖,歪头看向六人,“你们不会说出去吧?”
仓鼠们再次抖了抖。
他们突然觉得,卫歆比隔壁砸墙的家伙更可怕。
声音持续回荡。
足足五分钟,骇人的嗡鸣方才停止。
各种杂音却未消失。
兽人们陷入狂躁,借机发泄情绪。天性中的暴虐因子被诱发,战斗欲和破坏欲占据上风,他们心甘情愿被本能控制。
越是强大的种族,越无法冷静思考。
相比之下,弱小的族群——例如和卫歆共处一室的仓鼠,反倒更快镇定下来。
仓鼠们晃晃脑袋,彼此搀扶着站起身,样子战战兢兢,甚至有些神经质。
“放松点。”卫歆背靠着墙壁,仰望头顶的金属爪,在红光扫过来时,自然地垂下眼帘,“我们应该会活着下船。”
仓鼠们:“……”
十分感谢,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