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雪总是很优雅地笑,但那笑容中的虚假,似乎从来无人在意。
【“在我被她用那样尖锐却平淡的话语戳穿时,我才发现——我并不特别,我只是个也会因为恼怒而变得丑陋的普通人而已。”
少女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望向这里,似乎正在注视着某一处的某个人。
她露出温和的笑。】
“呼——”
西山雪松了口气。
在无人的天台上,她松开紧绷的肩膀和并拢的小腿,没什么精神地靠在墙壁上。大腿上放着一袋冰凉的面包,她拿起来想要撕开包装袋,却被颤抖的手掌阻碍动作。
西山雪是个才能优秀的人。
但坏消息是,她并不是什么天才。
她对音乐怀抱热情,但她的热情并不能自动燃烧成为天分,努力才能。
但这个“天才”,最近遇到了一些瓶颈。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练习时总是弹错音符,活动时被前辈批评了一顿,上课因为走神不专心被老师当做反面教材,这应该是所有普通人日常都会经历的事情。
西山雪垂着头。
咬牙。
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而丑陋。
她开始觉得火大。
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为什么会如此不甘心?
包装袋被指尖撕扯着,发出难听的尖叫声,她伸手,狠狠把软乎乎的袋装面包扔出去,包装袋漏气,噗嗤一声,像死掉一样。
不甘心在心头绕来绕去,她甚至没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西山雪认为自己可以做好一个普通人。
但同样的,她也非常认同家族中关于普通社会的观念——
弱小、贫瘠,应当对保护他们的咒术师感恩戴德。
换句话说,她想要成为普通人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成为普通人,而是想要逃避咒术界而已。
她不愿意承担属于家族的职责,于是选择逃开。
“嗤”
低声的嘲讽不知在何处。
西山雪抬起头,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暴露一点半点的弱点。
“浪费食物可是可耻的。”
少女从高高的地方跳下来,走过去,捡起那袋漏了气的面包。
蹲下,递到西山雪的面前。
那只手瘦弱惨白,手腕上还残留着一圈红肿的淤痕,像是被人强硬握住手腕之后留下的伤口。
西山雪迟钝地抬起头,看到那个熟悉的少女。
佐佐木潮。
她正戴着口罩,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
从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神中,她没有看到任何情绪。
只有平静。
她要骂我吗?
亦或者嘲笑我?
西山雪攥紧指尖,抓住自己的裙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柔声道:“谢谢你,佐佐木同学。”
“啊,不用。”
少女将面包放在她的手边,和她缓慢温和的动作不同的是,她的手冰凉而僵硬。
就像那种被虐打致死的流浪猫。
佐佐木潮站起身来。
“不想笑,就不用笑。”
西山雪迟钝地眨眨眼睛,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在说些什么。
她只是单纯地答应下来:“啊,嗯,好的。”
少女揉揉自己的头发,似乎有些烦恼地抱怨一嘴:
“真是的,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