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近的距离,就连说话之后反应的时间都不存在了。
少女像猫一样缓慢地爬,湿漉漉的发丝粘在雪白的脖颈上,一点点水汽顺着她的行动缓慢滴落,从乙骨忧太的前胸一直落在喉结上,像是一个生物存在的证明,一条它爬过的曲线。
乙骨忧太无暇顾及他们现在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只是知道自己眼神涣散,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记得那双黝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不——不行啊。”
“我们——我们不可以这样的。”
抗拒没有任何作用。
捕食者才不会听从弱小动物的话。
完……完蛋了。
糟糕了。
这简直太糟糕了。
圆瘦的喉结上下滚动。
猫咪的爪子按在哪里好奇地捏捏。
“别——别捉弄我了。”
“■”
被门外的少年踢开的大门。
一张带着汗水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西村加义抑制不住自己话语里的不解:
“欸?你们两个?在干嘛啊?”
少女趴在那个沉重男的身上,指尖按着脖子,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歪着头朝他看。
下面的那个更夸张,脸红到已经分不清楚是生病了还是真的心理因素,平常很明显的粉色眼圈也都消失不见,缩着肩膀,面上一副惊愕。
干嘛这幅表情啊?
话说他本人才是更应该惊愕的人吧?
“呃……你们是在——玩游戏吗?”
少女皱着眉头,直白地说:
“在亲嘴,可以出去了吗?”
“噫!”
下面的那个生物发出惊叫,像被逆着毛薅了一把的狗,赶紧凑上来汪汪叫:
“不……不好意思,西村同学,佐佐木同学是开玩笑的,我们只是——不小心摔倒,对不小心摔倒了。”
这种谎言能瞒得住谁?
西村看起来一副很无语的样子,但还是点点头勉强道:
“呃,那要不你们先出来?我要给我们班拿垫子做拉伸。”
“啧。”身上的少女还维持着那种姿势,乙骨忧太急忙拉着她的手,留下一句“不好意思”就赶紧跑走了。
西村加义注视着两人的背影。
沉重男和无脸女,这组合有够诡异的。
于是面前的西村加义露出熟悉的伪善笑容,对终于回想起这件事情的乙骨忧太说道:
“还真是——让我震惊,那个时候我可是刻意帮你隐瞒了哦,没想到你和佐佐木同学能坚持到现在呢。”
面前的男人露出成熟稳重的表情,和他记忆中的沉重男完全不一样,只是眼睛里——
西村加义能看到的眼睛里,是一片荒芜。
“原来是那时候。”乙骨忧太眯起眼睛,露出一种罕见的温和表情,一旦他露出这种表情时,认定的敌人总是会认为他是种很好欺负的类型,从而放松警惕。
原来是那时候。
他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他被少女无心的甜言蜜语蛊惑得四处打转的时候。
他被潮湿的夏天锁在那个房间里,局促害羞地紧缩自己的身体,无数次尝试着以更加自然更加坦诚的方式对佐佐木表白,然后再名正言顺地乞求她的亲吻。
假如——
假如知道自己后来会喜欢佐佐木潮,他一定不舍得拒绝。
哪怕是被狠狠玩弄,也想问问她。
在那个湿润的下午,也想问问佐佐木潮——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你是否已经把我当成墨守成规的一部分?
你是否已经认为我毫无趣味?
你是否已经不愿意再拨弄我这颗无趣的毛线球?
像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