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稀奇,但乙骨忧太却不觉得恐怖。
在他刚刚入学时,他曾经在夜蛾老师的课堂上问过如此一个问题——
人的灵魂和咒灵的区别在哪里?
从生物学和生理学的角度上而言,人是不存在灵魂这种东西的,因为他们是极度的唯心主义提出的虚无缥缈的定义。
但乙骨忧太依旧存在疑问。假如咒灵是人类恶意的凝结,那么灵魂,灵魂又是什么呢?
假如灵魂是人类最本质的东西,那么咒灵是否和灵魂是同样的存在呢?
但显然不是。
看看里香就知道了。
假如她只是一只咒灵,又怎么会因为被捆绑而痛苦挣扎呢?
灵魂已经是更加高维、更加独立的存在,相比较咒灵,它们其实更趋向于人的本我。
“忧……太……”
他注视着潮的嘴巴发出这样的口型,她慢吞吞地学习着,直到可以自如且流畅地说出他的名字。
“嗯,忧太。”
幸福感,裹挟着心脏,让他想要尖叫,想要把那颗不停跳动的心脏挖出来,想要捧给眼前人,想要宣泄他的情感。
那颗脆弱而心跳微弱的心脏,正在他的手下震颤,一点点将眼前黑漆漆的咒灵变成不似咒灵的存在。
嘴巴、心脏,接下去是哪里?
黑乎乎的房间里,乙骨忧太的脸像被藏进光影,他小心翼翼地抚摸咒灵的脸颊,轻手轻脚,想要告诉它慢慢来,但又害怕它忘记自己,于是索性就用额头抵住咒灵的头颅,轻轻哀求她:
“小潮,快点,再快点。”
你在哪里呢?
你还好吗?
你还活着吗?
这些问题他统统不敢问。
曾经他听说过一种言论——
假如迷途的灵魂在寻找归途时知晓了自己生前的遭遇,他们的灵魂就会孱弱下去,以至于无法再回到原来的身体。
假如小潮知道——
假如她知道了自己的过去。
假如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假如她知道乙骨忧太这样卑劣的家伙曾经是她少年时期唯一的同伴,假如她知道了乙骨忧太没能救下她。
她会不会因此感到失望,而不想再回到他身边了呢?
他没能拉住她。
他也从来不敢问——
是不是,有那么一刻,真的对他无比失望。
所以在那个游戏里。
她才始终没有靠近自己。
他的勇士,倒在了面见魔王的前夕。
……
“嘛,本来是打算让忧太你完成等级考核就直接去非洲的,但是现在好像有新的任务来了哦。”
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却带着微弱的失真。
“总之,是个长期任务呢,要出一段时间的差,忧太是OK的吧?”
“嗯。”乙骨忧太简单在电话里答应下来,便让电话那头的男人笑弯了眼睛。
“忧太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呢。”
“那么,就去吧!”
“目的地是——仙台,忧太的老家。”
“仙台中心区,出现了强大的咒力波动,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什么等级的咒灵,需要你和辅助监督实地考察。”
“以及,老师我怀疑可能有特等的咒物存在,一旦发现,立刻收容。”
“好的,我了解了。”乙骨忧太回答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又嘱咐一句:
“不管发生什么状况,安全第一,要把老师最骄傲的学生安全地带回来哦。”
“嗯。”乙骨忧太抿起唇来笑笑,“当然。”
没有人能伤害到他。
“哇……”带着眼镜的男人抬头感叹道,“还真是破破烂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