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真正地走出去,你才能在某一刻意识到,你已经脱离了这个术式。
而身处于术式中的效果也接近于无。
可以说,这是西山雪完全放弃了术式的操纵效果,只用来构造世界而诞生的虚幻空间。
西山雪的术式效果,他还记得——
是可以用咒术操纵自己认定的、游戏世界内的一切。
但这也是有限制的。
譬如无法操纵咒力量高于她的个体,无法操纵改变事实逻辑进而改变世界的原则。
由于她建立的一切都是基于她对于世界的理解,所以反过来,这世界的一切逻辑都可以限制她的术式。
这是一个很好理解的逻辑闭环。
但乙骨忧太为什么无法复制她的术式?
潮挣脱开乙骨忧太的手,轻飘飘地往上飞,一直飞到那个黑色玻璃罩的最低端。她用触肢碰到那个虚弱的边界,熟悉的气味让她开始战栗。
她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心情。
只能将自己的胸膛靠近那个脆弱的屏障,用自己微弱的心跳来表达她的情感。
看我,看看我。
来——来和我比赛。
她不知道这是人类表达情感的方式。
潮只是觉得,人类都喜欢用这种扑通扑通的声音来和别人交流,那么她也要。
熟悉的、想念的、金色的味道。
她恨过、却也思念过的味道。
“忧太。”
潮转头,黑乎乎的脸上落下两行透明的水液,她的声音罕见地变得无措。
没有眼睛,哪里来的泪水呢?
她不知道。
她只是想这么做了,于是就这么做了。
身体里那颗不听话的、蹦蹦跳跳的肉不停地跳,潮难受地想要把它挖出来,想要让它停止跳动,哪怕输给忧太也无所谓。
乙骨忧太跳到她身边,将她牢牢牵着。
低低敛着眼皮,轻声安慰道:
“小潮,不要伤心,不要难过,这是——”
“她欠你的。”
为什么乙骨忧太没办法复制西山雪的术式呢?
西山雪的术式特殊在哪里?
是了。
他环绕四周,终于发现心底那点异样来自哪里。
这个术式,到处充斥着西山雪的气味。
或者说,这就是西山雪。
西山雪的特殊的灵魂,就是她的术式发动的条件之一。
西山雪对于佐佐木潮的情感很特殊。
起初,她觉得佐佐木潮很可怜、也很有趣,她怀抱着观察的态度靠近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完美的、温柔地、品学兼优的女孩子,因为这样的女孩子最受人喜爱。
但佐佐木潮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
明明西山雪已经是班上的风云人物了,她却还是整日和那个老鼠般的乙骨忧太混在一起。
难道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是同类吗?
西山雪想到这里,于是笑出声音。
不过很快她就觉得无趣了。
远离咒术界之后,她以为自己能在普通人的社会中找到乐趣。但身体内涌动的、属于异类的血还是在时刻提醒她——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西山雪当然不属于这里。
但她可不认为自己天生就是干咒术师的料。
她厌恶成为咒术师,更加厌恶为了别人而奉献自己的生命,那听起来还不如一条狗。
于是就留在普通人的社会里吧,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家伙,成为一个普通得令人发笑的人。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普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