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西山雪就是要让她回来!不管她会多么痛苦,如果她痛苦,那我就要让她一遍遍忘记、一遍遍失去——”
“可是,”乙骨忧太的声线细细的,语气却很坚定,“她不是想起来了吗?”
“在游戏里,”
“上百次、上千次,”
“她那么痛苦,却还是想起来了。”
“你是想要操纵佐佐木潮,还是想让她重新成为人类?”
“西山雪,假如你只是把她当做游戏人物,那么——我会杀了你。”
“我说到做到。”
太刀闪着璀璨的光。
他们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针锋相对了,但都是为了一个人——佐佐木潮。
乙骨忧太甚至心中生出一点恍惚的感觉,因为被游戏操纵的感觉又逐渐回到他身体里,那种不受控制的愤怒让他惶恐。
“你得到了夏油杰的帮助,是吗?”乙骨忧太轻轻地问,“那家伙在哪?我要彻底除掉他。”
那轮牵引着少女生命的日晷,上面不仅仅充斥着西山雪的咒力,还有一点点微弱的——让乙骨忧太感到很熟悉之人的力量。
是了。
他回想起游戏中的场景。
在很多次的结尾中,都有一只黑漆漆的咒灵作为斩杀潮的工具,一次次地把潮终结。
但那个时候,潮的灵魂还没有从游戏中解放,所以——只能是能够差遣咒灵的操术者夏油杰了。
乙骨忧太甚至有些苦恼——
为什么总有人,总有莫名其妙的家伙,要跑过来阻碍他的人生?要过来伤害佐佐木潮,甚至想要利用佐佐木潮达成他们的计划。
“我凭什么告诉你?”西山雪不怒反笑。
维持庞大的领域已经让她失去所有力量,更何况反抗面前的乙骨忧太。
怕是乙骨忧太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把她杀掉,只是他没有这么做而已。他为什么不这么做,是因为西山雪还有活着的必要。
“杀掉我,还是杀掉夏油杰,都不会让这个‘游戏’彻底终结,我的‘游戏’只要开始,就不会停下,它会顺着既定的轨道往前走,就像你们在游戏中经历的一个又一个结局而已。”
她的声音冷淡,带着嘲讽,
“放弃吧,杀掉我和夏油杰又能怎么样呢?”
“咒术界的敌人可不是我和他,而是那些在暗地里做手脚的老鼠们,我只不过是借他们的手完成我的夙愿而已。”
假如是五条老师来,面对这样狗屁不通的理论,想必早就一个虚式轰上去了吧?
这么一想,乙骨忧太甚至有些庆幸站在这里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耐性一向很差的五条老师。
“放弃吧,西山同学。”
乙骨忧太的脸上很平静,带着一种淡淡的死意。
他看着西山雪缓慢地转过头,一字一顿地问:
“放-弃?”
她指着那只黑漆漆的咒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知道吗?假如我从一开始就放弃,那么就连它的存在都不会有。”
她实在是不能理解:
“乙骨忧太,你所说的喜欢就这样吗?还是说,你其实从来就只是利用佐佐木潮,你对于她到底死不死活不活完全不在意?”
“当然,”乙骨忧太颔首,“喜欢,但喜欢不是一定要她活着。”
他歪着头,像是疑惑,“人类,只有活着才能相爱吗?”
他牵着潮的手看起来很刺眼,但他还是那么做了,并且轻描淡写地问:
“哪怕潮变成魂魄、变成咒灵,又或者变成其他完全不存在的物质,我也不会放弃喜欢她,这和她是否还活着没有任何关系。”
“这份失去的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足够了,至于喜欢,她知道还是不知道,接受还是不接受,都与我无关,因为这是我一个人的情感,我没必要强硬让潮接受这件事情。”
“而潮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你用上万条人命换来的潮,真的会幸福吗?”
“在那具被你缝补过、又用人类的灵肉修缮过的躯壳中,潮真的会开心吗?”
“西山雪,潮是个普通人。”
“是个普通少女。”
“是个和咒术师不一样的——会因为浅薄的幸福而愉悦的普通人,她不应该承受这些。”
“她会疯掉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让这一切痛苦和罪孽都让他一个人承受。既然无法抉择,那就在痛苦的深渊中沉沦。
说罢,上去就是一阵乒乒乓乓,他的太刀对准上面那一轮虚假的日晷,似乎想要直接将其破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