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雪的手滑到小潮的掌心,小心地在她耳边说:
“小潮,该起床了,我最近学会了新的曲子。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去更大的舞台吗?只要你醒过来,我们一起去,我给你最前排的票,你就坐在我的面前,听我给你弹你最喜欢的乐曲。”
没有反应。
西山雪并不觉得气馁,因为她已经如此这般好多天。
她接着说:“还有爸爸妈妈,之前你的葬礼,爸爸来过了,他哭得很难看,还说自己没有照顾好你。”
“他现在被那家公司辞退了,房子也被抵押卖掉,我买回来了,你不想睁开眼睛看看吗?”
没有反应。
西山雪继续说:“妈妈也从西雅图回来了。我知道小潮不恨她,因为你不爱她,所以我没有和她说更多,只是让她不要忘记你。”
“很搞笑吧?她听到这句话,愣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葬礼结束,我才听到她呜呜咽咽地哭出声音,可是,最开始就抛弃你的,不就是她吗?”
“所以,小潮不要原谅她。”
没有反应。
西山雪:“还有——”
“乙骨忧太。”
她轻轻握紧佐佐木潮的手,那双手又冰冷又瘦弱,能摸到一点尖锐的骨骼。
“他……”
“我控制了他一点意识,投放进了游戏里,你一定感觉到了吧?”
“……”
“你喜欢他吗?小潮。”
“你还像从前那样喜欢他吗?”
“你还想要和他在一起吗?”
漆黑的咒灵静悄悄地听着她的絮语。
本不存在的双眼似乎睁开,眼底留下床上那个单薄瘦弱的少女的模样,还有眼前这个背对着它的——
金色发丝的少女。
她和以往的形象不一样。
咒灵几乎是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有什么不一样呢?
不趾高气昂,不阴阳怪气,也不冷漠嚣张。
声音失落茫然。
咒灵想——
乙骨忧太是谁?那个让她这么伤心的人。
那么让床上的少女再也睁不开眼睛的家伙,也是他吗?
不知为何。
名为潮的咒灵居然胸中涌出一丝空洞。
它摸摸胸口,是被咒力填满的,但它却觉得胸口漏了一个大洞,空气呼啸着往里面灌,直到全身都冰凉起来。
西山雪轻柔地将少女的手重新放回被单下,将她的身体遮盖起来,站起身,将自己的衣装打理得干净整洁,沉默着离开这间房间。
“佐藤,我近期应该不会来了,假如有紧急情况,先保护佐佐木潮,这是我身为圣女的命令。”
“好的,明白。”
佐藤注视着少女离开的背影。
她的一缕发丝粘在了领口,他正欲开口提醒,却见到那只漆黑的咒灵茫然地伸出手,轻柔地将那一缕金色的发丝拿下来,没叫少女发现。
……
或许是临近年关的缘故,盘星教的业务很繁忙,人来人往,几乎处处都是陌生人的气味。
名为潮的咒灵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在盘星教里如入无人之境,于是也就没有人管束它,大多人都认为它是教祖大人放出的咒灵,用来监管盘星教内部。
潮漫无目的地走。
大多数时间里,它都是和西山雪待在一起,但这并非强制性的。它待在西山雪身边,是因为西山雪身上有它熟悉的味道。
一个秃头男人急匆匆走过它面前,嘴巴里念念有词:
“我怎么知道总监会想干什么,你敢去东京质问五条悟吗?反正我不敢,我只能……”
“东京”
“五条悟”
前一个地点很熟悉,后一个名字很陌生。
是的。潮能够相当明确地分辨出人类口中的语言,它也能够大致明白这些词语在语言中的作用和定位,但它无法理解其含义,就像是十窍通了九窍,剩下的那一窍怎么也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