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酒液顺着贝克曼的额角滑落下来,在他白色的衬衫领口晕开一片深色。
整个酒馆就这样陷入了死寂,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
贝克曼维持着被泼酒的姿势,一动不动。酒液从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悬挂在鼻尖,瞬间涌上了甜腻的酒香。
这款酒的度数很低,适合小女孩。他漫不经心的想着。
而某位干了坏事的小女孩,就这样一脸平静的坐在他对面,看过来的眼神没有任何躲闪。
嗯,也没有任何能摆在明面上的理由。
贝克曼抬手用指节抹去眼前的酒液,他的动作很慢,看久了甚至让人有些心慌。
“出气了?”他问。
那双眼睛里倒是看不出恼怒,依旧维持着他坚持的“绅士”。清见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义正言辞,“不对哦,刚刚只是手滑了。”
“好。”贝克曼点了下头。
他的头发和衣领上都沾上了酒液,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神色依旧从容。他看向吧台后有些惊讶的老板,“再给她续一杯。”
“……”老板不理解,老板照做。
玻璃杯上又盛满了新的酒,清见和贝克曼对视了几秒钟,端起酒杯,在其他人紧张的目光下,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围观群众松口气的声音特别明显。
清见歪了下头:“好甜。”
“对。”贝克曼托腮,目光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她,“的确很甜。”
“……”这家伙。
清见维持着脸上的淡定,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酒馆里扫了一圈,非常嫌弃的从兜里掏出两张纸丢过去。
“脏死了。”丝毫不提是自己泼的。
贝克曼挑了下眉。
等罗西南迪将牛奶喝完,清见就直接起身了。男人也没拦她,慢吞吞的跟在她身后,落后一步的距离。
三人一路无言在路上走了一会儿,经过某个巷子的时候,贝克曼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然而还没靠近,清见就后退了一步。
“离我远点。”她比了一个叉的手势,“你身上好臭。”
臭……贝克曼低头嗅了一下,只闻到了一些香水味,他顿了顿,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肩膀上。
“直接回家吗还是再逛一会儿?”
男人看上去心情不错,被她还泼了酒,又这么嫌弃,依旧能看出心情舒展。
“家里还是太拥挤了。”清见突然出声。
贝克曼若有所思,“的确,也不能让罗西一直睡客厅。”
清见瞪他一眼:“所以我得租个大房子。”
意思明眼人都能听出来,那就是她要带着罗西南迪搬家,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面上却装傻充愣的样子。
“我来租……也是时候该换房子了。”
清见停下脚步,“我是说,我要搬家……但和你没关系。”
男人也停下脚步,抬手捂住脸笑起来,笑够了后说了声抱歉。
“一个好主意。”他说,“你打算以后每天让罗西叫你起床,然后你们再一起烧厨房吗?”
贝克曼压根不知道她会做饭,清见一脸淡定,“我有钱,每天可以下馆子。”
“餐馆哪有我做的好吃?”他凑近了些,咬着烟头,眼里闪过笑意,看着痞里痞气,又意外的很温柔。
这种温柔和之前表现出来的不同,并非浮于表面,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情绪。阳光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金灿灿的,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和我住在一起,好吗。”
“……”
有那么一瞬间,清见忘记了呼吸。她抿了一下嘴,将头轻轻撇开。
“不要。”
“啊……这么残忍吗?”贝克曼叹气,“一个机会也不给我?”
清见觉得他在胡说八道,瞪大眼睛转过头来盯他。
“你不忠。”
“嗯?”
“你都和我、还有罗西南迪组成一家三口了,还去找其他人,你一点都不忠心!”
男人俯下身来看着她笑,烟瘾犯了,于是舌尖在牙齿上划了一下。他的手肘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落在她耳边。
很低、带着笑意。
“冤枉,我只是去和她谈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