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见抿唇,“不管简不简单,最后受伤的只会是普通人。”
“那这就是长痛和短痛的区别了。”贝克曼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下子冷淡起来,“那些由蠢货统治的国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战争只是加速。”
就像他曾经的国家那样。
彻底毁灭之后才能迎来新生,战争是糟糕的,但在这个腐烂的世界里,有比战争还要糟糕的东西。
国家被一伙海贼毁灭后,贝克曼甚至生不起任何仇恨,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周围的那些脸庞,脸上竟然都是解脱的表情。
后来侥幸活下来,他前往了很多座城市,参加了各种各样的战斗。为了争夺一口食物、为了保护一个孩子、甚至是为了自己的某个正常行为……然后他突然意识到——
不行的。
单纯只这样做是永远都没有任何作用。
于是他收起了那些可怜的善良,以飞快的速度变得冷漠起来……后来他来到了这座港口城市。
贝克曼一开始就没打算做什么,他无所谓的这样活着,醉生梦死,杯中的清酒,怀里的女人……直到他听到了几个贵族路过港口时的对话。
“到处都是恶心的下等人……连天上金都交不起,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就这样去战斗吧。
毁灭旧的秩序,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
来找他的全是贵族,但是战争一打起来了,很多时候站起来的就不只有贵族了。
清见抬头看向这个男人,且不说他的做法是对是错,导致的结果是好是坏……但是比起贝克曼是罪犯的印象,她最开始的印象其实是贝克曼是个好人。
是个好人,但同样是个疯子。
因为他太聪明了,活得太冷静和理智了,所以一开始就抓住了问题的根源……可他又没那么多心思去像龙一样组建一个军队,因为他太失望了。
所以,粗暴又简单的,不计后果,只打响战争。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清见最后说道。
贝克曼垂眸看向她,很久,“下次不要偷偷过去了,太危险了。”
“我也没兴趣了。”清见耸了耸肩膀,“还以为会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直到现在她也不确定在“黄金雀”时,贝克曼那句话是不是对她说的,但是不需要点明,因为无关任务,清见只是想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
这是一个很合适的、可以袒露的机会。
用“清”的身份。
下一次见面,她就是海军了。
清见不清楚贝克曼是否知道了她的身份,但他们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生活,维持着“一家三口”这个稍微有些奇怪的身份。
其实,她早在那天夜探俱乐部之前,就已经联系了海军总部,并上交了她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因为联系的是总部的海军,所以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清见以为,贝克曼或许会在这段时间里做出些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无论是红灯街、还是黄金雀俱乐部,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但要是说以贝克曼此人的敏锐,没有察觉到些什么,她也是不相信的。
然后清见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从她来到这座城市开始进行调查,竟然从始至终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一切顺利的都超乎想象,她想查什么就查什么,想去哪就去哪……纵使有着她和罗西南迪的能力提供的便利,可她查的可不是一群笨蛋们干的事,贝克曼是参与其中的。
而这段时间里,贝克曼甚至连行踪都没有对她隐蔽,也没有做出任何遮掩……
“你是说,你和战国大将一起过来了?”
联络上海军总部后,盯着努力把自己变化成库赞模样的电话虫,清见难得有些震惊。
何德何能,库赞跑来凑热闹就算了,小小北海,为什么战国大将也跑过来了!
“那个…战国先生刚好在这边有个任务,就顺便了。”库赞的声音懒洋洋的,“怎么样,任务顺不顺利?”
“非常顺利。”
她都要怀疑是某个人早就不想干了,所以才借海军之手。
清见觉得,哪怕不是自己,换一个人来调查,想要查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就好。”
今天的港口平静的有些超乎想象了。
贝克曼咬着烟头去了花街,随手将一大袋钱丢了过去。
如果清见在这里的话,会发现这正是她见到和贝克曼交流的红裙女人。
“离开这座城市吧。”
“贝克曼先生?”女人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慌张,“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不,只是我不想做了。”
“……为什么?”穿着红裙的女人神色激动,话语间居然带上了质问,“为什么不做了?是她吗,是您最近身边的那个女人,您要为了她放弃——”
虽行罪恶之事,却为了心中信念,她以为贝克曼和她是一路人。